韓千山壓低聲音:“是白蓮教的‘無生老母’像。”
白蓮教!
這三個字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自永樂年起,白蓮教就是朝廷心腹大患,屢剿不絕。
天啟年間山東徐鴻儒起事,崇禎初年王嘉胤作亂,背後都有白蓮教的影子。
講武堂地下,竟有白蓮教的密道?
“查。”陸錚隻吐出一個字。
韓千山領命而去。三日後,查清了。
這講武堂所在地,前朝是漢中衛的屯堡。嘉靖年間,白蓮教一支“聞香教”在漢中傳教,信徒數萬,曾策劃起義,事敗後教主被淩遲,餘孽潛入地下,修建了這條密道,用以藏匿、傳遞消息。
後來屯堡廢棄,嘉靖末年改建為衛學,天啟年間又擴為講武堂,這條密道竟一直未被發現。
“地道裡找到些東西。”韓千山呈上一個木匣。
陸錚打開,裡麵是幾本發黃的冊子,封麵寫著《龍華寶卷》《彌勒下生經》——都是白蓮教經典。還有一塊鐵牌,正麵刻蓮花,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癸亥年七月十五,漢中香主李重陽立。”
癸亥年,是天啟三年。也就是說,直到二十年前,白蓮教在漢中仍有香主活動。
“李重陽……”陸錚沉吟,“這名字有點耳熟。”
“屬下查了,”韓千山道,“李重陽,漢中府涇陽縣人,萬曆四十年秀才,天啟二年因‘妖言惑眾’被官府通緝,後失蹤。
其子李岩,崇禎三年中舉,現任……河南府推官。”
李岩!
陸錚想起來了。前世記憶中,李岩是李自成的重要謀士,號稱“李公子”,後來因李自成猜忌被殺。難道這一世,他仍是白蓮教之後?
“這個李岩,現在何處?”
“三個月前辭官回鄉,說是母喪丁憂。但屬下查了,他母親三年前就死了。”韓千山眼神銳利,“而且,有人看見他在漢中出現過。”
陸錚手指輕叩桌麵。
白蓮教、黑袍、流寇……這些勢力之間,有沒有聯係?李岩辭官入川,是巧合,還是有所圖謀?
“盯住所有與李重陽、李岩有關的人。”陸錚下令,“另外,密道的事,嚴格保密。對外就說……是前朝藏寶洞,挖出些破銅爛鐵,不值一提。”
“那地道……”
“封了。”陸錚道,“但留個暗門,派人日夜看守。若真有白蓮教餘孽,遲早會來。”
處理完此事,陸錚回到後院。陸安正趴在案上畫畫,見他進來,舉著畫紙:“爹爹看!我畫的講武堂!”
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房子、樹、小人。陸錚接過,忽然目光一凝——畫中那棵老槐樹下,用紅筆點了個點,旁邊還畫了個箭頭,指向地下。
“安兒,這個紅點是什麼?”
“是洞呀。”陸安天真道,“那個黑衣叔叔就是從那裡出來的。”
陸錚抱起兒子,柔聲道:“安兒,那天晚上的事,除了鐵柱爺爺,你還告訴過彆人嗎?”
“沒有。”陸安搖頭,“娘親說,看見奇怪的事要先告訴鐵柱爺爺,不能亂說。”
“好孩子。”陸錚親了親兒子額頭,“記住,這件事從此以後,對誰都不能說,包括娘親。這是爹爹和安兒的秘密,好不好?”
“好!”陸安用力點頭,“拉鉤!”
父子倆拉鉤約定。蘇婉清端著茶進來,看見這一幕,笑道:“你們爺倆又有什麼秘密了?”
“男人間的秘密。”陸錚放下兒子,接過茶盞,“對了,過幾日我要去一趟龍安,視察軍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