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漢中。
欽差太監杜之秩——王承恩的乾兒子,捧著明黃聖旨,在總督行轅前宣讀。
旨意內容震驚四座:加封太子太師,賜尚方寶劍,節製東南五省兵馬,剿滅倭寇。
更重要的是最後一句:“著即進京陛見,朕有麵諭。”
陸錚跪接聖旨,麵色如常:“臣領旨謝恩。”
待杜之秩被引去休息,眾將立刻圍攏上來。
“督師,不能去!”孫應元急道,“京城如今是龍潭虎穴,錢謙益那幫人正等著您呢!”
李岩也道:“陛下此計甚毒。若督師進京,他們或軟禁,或暗殺;若督師不進京,便是抗旨不遵,正好給朝廷討伐的借口。”
韓千山更直接:“督師,屬下帶‘淨街虎’精銳隨行!若有人敢動督師,屬下拚了性命也要護您周全!”
陸錚抬手製止眾人,微微一笑:“誰說本督要進京了?”
眾將一愣。
“杜公公,”陸錚喚來杜之秩,“請您回稟陛下:東南軍情緊急,臣接到聖旨時,已點兵五萬,即日東進。待剿滅倭寇,平定東南,再進京向陛下請罪。”
杜之秩傻眼了:“陸督師,這……這不合規矩啊!陛下的意思是……”
“陛下的意思,是要剿滅倭寇,保東南安寧。”陸錚正色道,“如今倭寇已陷台州、溫州,寧波危在旦夕。
若臣此時進京,來回至少兩月,屆時東南糜爛,臣萬死難辭其咎。請公公轉奏陛下:臣寧可抗旨獲罪,也不願貽誤軍機!”
話說得大義凜然,杜之秩無言以對。
待杜之秩退下,陸錚立即召集軍議。
“孫應元,你率安北軍兩萬,即刻東進,駐防武昌。記住,隻在湖廣境內,不要過江。”
“曹變蛟,潼關防務交副將,你帶一萬兵南下襄陽,控製漢水水道。”
“李岩,陝西交給你了。繼續推行新政,若有士紳作亂,殺無赦。”
一道道命令下達,川陝這台戰爭機器全力運轉。
“督師,”史可法憂心道,“咱們真要去打倭寇?東南遠離川陝,補給困難,此乃勞師遠征啊。”
“誰說要真打?”陸錚笑了,“本督是要‘奉旨剿倭’,借此把勢力擴展到湖廣、江西。等咱們兵臨長江,你看朝廷還敢輕易動咱們嗎?”
眾將恍然。這是借剿倭之名,行擴張之實。
“可倭寇那邊……”韓千山遲疑。
“倭寇自有鄭廣銘對付。”陸錚道,“他已在寧波外海集結船隊,龍安的新式火炮也該見見血了。至於朱由榔……”他眼中寒光一閃,“本督要親手擒他,給陛下一個交代。”
正說著,親兵來報:“督師!龍安急信!那個姓朱的孩子……昨夜失蹤了!”
……
八月二十二,龍安。
蘇婉清站在空蕩蕩的廂房裡,麵色蒼白。床鋪整齊,衣物都在,唯獨人不見了。窗戶從內反鎖,房門有護衛把守,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夫人,”趙鐵柱單膝跪地,“是屬下失職!昨夜三班護衛,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絕無外人進入。可今早送飯時,孩子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