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水也舉著小手：“我也幫忙！我知道哪裡有最尖的石頭，可以做石雷！”
看著兩個小輩乾勁十足的樣子，玄風長老笑了，皺紋裡都盛著暖意：“好，好，人多力量大。”他看向甄珠，眼神忽然變得鄭重，“丫頭，你今天在崖底催動定魂珠的樣子，像極了當年的玄殤聖女。”
甄珠一愣：“聖女？”
“嗯，”玄風長老點頭，往火塘裡添了塊柴，火光在他臉上跳動，“三百年前，玄殤族出了位聖女，能用信念引動星力，護住了整個族群。後來她為了鎮壓崖底的戾氣，把自己的力量封進了定魂珠……”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總覺得，你不是平白無故穿來的。”
甄珠的心猛地一跳。穿來的原因？她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隻當是意外，是命運的玩笑。可今天在崖底，當她想著要保護沈眠他們時，定魂珠爆發的力量，確實超出了書裡的記載——難道這一切，真的有什麼關聯？
“彆想太多。”沈眠碰了碰她的胳膊，遞過來一塊燉得軟爛的羊肉，“不管是為什麼來的，你現在是咱們玄殤寨的人，這就夠了。”
甄珠看著她，沈眠的側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柔和，耳後的同心記紅得像顆朱砂痣。她忽然笑了，把羊肉塞進嘴裡，暖意從胃裡漫開來，熨帖了所有紛亂的思緒：“嗯，夠了。”
夜裡，林萱給沈眠換完藥，就拉著阿水去收拾草藥了。祠堂裡隻剩下甄珠和沈眠，還有火塘裡劈啪作響的柴火。
“今天……謝謝你。”沈眠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火塘裡的火星。
“謝我什麼？”甄珠正在擦短刀，聞言抬起頭。
“謝你……”沈眠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胳膊上，又移開，落在跳動的火光裡，“謝你沒把我丟下。”
甄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放下短刀，走到沈眠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半臂的距離，卻能清晰地聽見對方的呼吸聲。“你也沒丟下過我。”她輕聲說，“三個月前我發燒，是你守在我床邊，三天三夜沒合眼；上次我被毒蛇咬了，是你背著我跑了五裡地找解藥；還有……”
“還有夜探官驛，你撲過來替我擋箭。”沈眠接話，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你知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怕？”
火塘裡的柴劈啪一聲爆開，火星濺到地上，很快滅了。甄珠看著沈眠的眼睛，那裡麵映著跳動的火光，像盛著一整個星空。她忽然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沈眠耳後的同心記，指尖的溫度燙得像火。
沈眠的身子猛地一顫，卻沒有躲開。她抬頭看向甄珠，呼吸忽然變得急促，像風穿過狹窄的山穀。
“林萱說，這叫同心記。”甄珠的聲音有點抖，卻很清晰，“心裡裝著很重要的人，才會有的。”
沈眠的眼眶慢慢紅了，像浸了水的山楂果。她沒有說話，隻是輕輕握住了甄珠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
就在這時，祠堂的門被推開了條縫，林萱的聲音探進來，帶著點不好意思：“那個……羊肉湯還熱著，要不要再喝點？”
兩人像被燙到似的猛地分開，臉頰都紅得像火燒。甄珠慌忙站起身，背對著門口：“我去看看火塘。”
沈眠也低下頭，假裝整理衣袖，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林萱推開門走進來，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兩碗湯，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就知道你們沒喝夠，特意多盛了點。”她把湯放在桌上，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了轉，像隻機靈的小狐狸，“阿水睡著了，我把他安置在裡屋了，你們慢慢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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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就跑，出門時還故意把門掩得鬆了些，留了道縫，正好能看見火塘邊相坐的兩人。
祠堂裡又安靜下來，隻有火塘的柴火還在劈啪作響。甄珠端起碗，喝了口湯，卻沒嘗出什麼味道。沈眠也低著頭，用勺子輕輕攪著碗裡的湯，半天沒喝一口。
“那個……”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相視一笑，剛才的尷尬散去了些。
“你先說。”沈眠把碗往她麵前推了推。
“我想說，”甄珠看著她，認真道，“不管影閣來不來，以後有什麼事，咱們一起扛。”
沈眠的眼睛亮了亮，像被點燃的星火。她用力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比火塘裡的光還要暖：“好，一起扛。”
那天夜裡，火塘的柴燒到了天明。甄珠和沈眠就坐在火塘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從三個月前甄珠剛穿來時的狼狽，說到沈眠小時候偷喝米酒的糗事，從林萱做的米糕太甜，說到阿水總愛把啟明珠塞給彆人……話像山澗的泉水，汩汩地流，淌過心裡最軟的地方。
天亮時，林萱推門進來，看見兩人靠在一起睡著了，甄珠的頭歪在沈眠肩上，沈眠的手還搭在甄珠的手背上。火塘裡的火還剩點餘燼，卻把兩人的臉頰映得暖暖的。
林萱踮著腳退出去，輕輕帶上門，嘴角的笑意像沾了晨露的山楂花。她往廚房走，心裡想著，得趕緊把剩下的山楂都釀成酒，等過些日子，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呢。
寨子裡的人漸漸醒了，煙囪裡升起嫋嫋炊煙，孩子們的笑聲從巷口傳來，混著山間的鳥鳴，像支輕快的歌。玄風長老站在祠堂門口，看著初升的太陽，捋著胡須笑了——霜落山楂，寒意漸消，有些暖意，正在悄悄生長，比任何星力都要堅韌。
(第一百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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