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的晨露,墜在石桌旁那株小樹苗的葉片上,晶瑩剔透,像是綴了滿枝的碎鑽。
林晚晨起時,第一眼便望見了它。一夜之間,樹苗又抽出了兩片新芽,葉脈間的六靈光芒更盛,竟引得周遭的靈草都朝著它的方向,微微傾斜。
她蹲下身,指尖剛觸碰到葉片,便察覺到一股極淡的念力,順著指尖湧入靈竅。那念力裡,有南疆巫祝誦經的聲音,有西荒百姓耕種的笑語,有東海漁民收網的號子,還有北境雪原上,雪狼幼崽嗷嗷的叫聲。
“這念力,是三界生靈的祈願。”蓐收鋒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手中握著一件素白的披風,輕輕披在她肩上,“六靈守生陣護佑著他們,他們的祈願,也在反哺著陣法,反哺著這株樹苗。”
林晚站起身,轉頭看向他,嘴角噙著淺笑:“它就像一座橋,連接著我們與三界的每一個生靈。”
說話間,玉虛真人緩步走來,身後跟著幾個捧著典籍的弟子。他目光落在那株樹苗上,眼中滿是讚歎:“此樹集六靈之力,承蒼生祈願,當為昆侖的鎮山之寶。老夫已命人在望月崖旁,辟出一方靈土,將它移栽過去,讓它沐日月之輝,汲天地靈氣。”
林晚點頭應允。
移栽樹苗時,昆侖的弟子們都來了。他們小心翼翼地捧著石桌上的靈土,生怕驚擾了那株新生的樹苗。蠻荒靈物也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時不時用腦袋蹭蹭樹苗的枝乾,發出清脆的鳴叫。
靈土旁,早已立好了一塊新的石碑。石碑上沒有刻任何名字,隻鐫著一行字:心之所向,素履以往,護生之念,永世無疆。
當樹苗被穩穩栽入靈土的那一刻,整片昆侖的靈氣都沸騰了。六靈守生陣的光芒驟然亮起,與樹苗的靈光交織,化作一道光柱,直衝雲霄。光柱之中,隱隱傳來三界生靈的歡呼,那歡呼穿透雲層,傳遍了天地四方。
林晚站在石碑前,望著迎風搖曳的樹苗,忽然感覺到靈竅中的六靈心,與樹苗的聯係,變得更加緊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樹苗的每一次生長,都牽動著三界的生機;而三界的每一份祈願,都在滋養著樹苗的根須。
“往後,它便叫‘念心樹’吧。”林晚輕聲道,“紀念我們守護三界的初心,也紀念所有生靈的祈願。”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響徹望月崖。
蓐收鋒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風吹過,掀起兩人的衣袂,念心樹的葉片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著他們的心跳。
夕陽西下時,林晚與蓐收鋒又來到了鎏金石碑前。英烈之名在餘暉中閃著金光,而不遠處的念心樹,正沐著晚霞,緩緩生長。
林晚抬手,輕輕拂過石碑上的名字,眼中滿是溫柔。
“你們看,這三界,如你們所願。”
風過昆侖,帶來草木的清香,也帶來三界生靈的祈願。念心樹的枝葉輕輕搖曳,六靈的光芒,在葉間流轉,與日月同輝,與天地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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