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溟的硝煙散儘,陽光灑落冰原,將滿地的狼藉都鍍上了一層暖金。
幸存的修士們忙著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昆侖弟子的劍光穿梭在殘冰碎岩之間,將最後一絲殘留的魔氣滌蕩乾淨。玄陽真人雖麵色蒼白,卻依舊拄著長劍,指揮著眾人加固封印,冰原深處的裂痕之上,被重新刻上了巫族符文與昆侖陣法,層層疊疊,牢不可破。
林晚靠在蓐收鋒的懷裡,被他用金靈之力護住周身,體內的靈力正在六靈心的滋養下緩緩恢複。她看著不遠處,幾個年輕的昆侖弟子正圍在一起,分享著隨身攜帶的乾糧,臉上雖帶著疲憊,卻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笑容。
“你看,”林晚輕聲道,指尖指向那些弟子,“這便是我們拚死守護的人間。”
蓐收鋒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眼底的冷峻化作一片柔和。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卻帶笑的臉龐,抬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隻要他們安好,我們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
林晚輕笑,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他的溫度透過指尖傳來,驅散了冰原的寒意。
“走吧,”蓐收鋒道,“此地魔氣已清,我們回昆侖。”
林晚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那裡,是北疆的方向,炊煙嫋嫋,隱約能聽到雞鳴犬吠之聲。
“不,”她道,“我想去北疆看看。”
蓐收鋒微怔,隨即了然。他抱著她,足尖一點,金靈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疆飛去。
北疆的村落,並未被魔潮波及。村口的老槐樹下,幾位老人正坐在石凳上曬太陽,孩童們追逐打鬨,手裡拿著糖人,笑聲清脆。田埂上,農夫正牽著牛,慢悠悠地走著,田地裡的麥苗,已經冒出了嫩綠的芽尖。
炊煙從錯落的屋舍間升起,帶著飯菜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
林晚看著這一幕,眼中泛起了淚光。
這便是她想要的人間,是她與蓐收鋒,與十二祖巫,與千千萬萬修士,拚死守護的人間。
蓐收鋒抱著她,落在村口的小河邊。河水清澈見底,遊魚嬉戲,岸邊的蘆葦隨風搖曳。
“要不要下去走走?”蓐收鋒輕聲問。
林晚點頭。
他扶著她,緩緩走在田埂上。腳下的泥土鬆軟,帶著青草的氣息。路過的農夫看到他們,熱情地揮手打招呼,遞上剛摘的野果。
野果酸甜多汁,入口生津。林晚咬了一口,笑容在臉上漾開。
“甜嗎?”蓐收鋒問。
“甜。”林晚點頭,將一顆野果遞到他嘴邊,“你嘗嘗。”
蓐收鋒張口咬下,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們並肩走在田埂上,身後是炊煙嫋嫋的村落,身前是一望無際的麥田,頭頂是澄澈的藍天。
沒有魔氣,沒有廝殺,沒有驚天動地的大戰,隻有微風拂過麥浪的沙沙聲,與遠處傳來的,孩童的笑聲。
林晚靠在蓐收鋒的肩頭,輕聲道:“真好。”
蓐收鋒握緊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溫柔:“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夜幕降臨,兩人尋了一處農家借宿。農婦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有香噴噴的米飯,有燉得軟爛的雞湯,還有幾碟清爽的小菜。
林晚胃口大開,吃了滿滿一碗飯。蓐收鋒坐在她對麵,不停地給她夾菜,眼底滿是笑意。
夜深人靜,窗外的月光皎潔。
林晚靠在窗邊,看著遠處的星空。靈竅中的六靈心輕輕震顫,與戈壁上的念心樹苗,昆侖之巔的主株,遙遙相呼應。
蓐收鋒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混沌大帝雖敗,卻未身死,”林晚輕聲道,“他日卷土重來,又將是一場浩劫。”
“那便戰。”蓐收鋒的聲音斬釘截鐵,“有我在,有昆侖在,有三界生靈在,便無人能毀了這片天地。”
林晚轉過身,看著他堅毅的眉眼,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的唇。
月光灑落,溫柔了長夜。
而在遙遠的戈壁,那株念心樹的幼苗,已經長成了一人高的小樹,枝葉繁茂,六靈光芒流轉,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它的根係,早已深紮大地,它的枝葉,早已伸向蒼穹。
守護的故事,從來都不會結束。
它隻會在人間煙火的餘溫裡,在生生不息的生機裡,繼續,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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