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子漸漸隱沒在天際，東方泛起一抹極淡的粉紫，將昆侖之巔的雲海染成了溫柔的顏色。
眾人酒意漸消，望著遠處緩緩亮起的天際，臉上都帶著未散的笑意。
阿禾起身理了理衣襟，目光落在天壇下的田埂上，輕聲道：“時候不早了，青禾村的稻田該澆水了，我得回去看看。”
太清道長頷首笑道：“也好，這昆侖的晨光正好，你且慢行，讓這山間的風，吹醒最後幾分酒意。”
阿禾笑著應了，又與眾人道彆，腳步輕快地走下天壇。晨光落在她的肩頭，像是披了一層薄薄的金紗，與遠處的稻田相映成趣。
那青禾村的少年，此刻也纏著太清道長，脆聲道：“師尊，弟子也想跟著阿禾村長去看看稻田，學學怎麼種出能結靈穗的稻子。”
太清道長捋著胡須，眼中滿是讚許：“有誌氣。農耕亦是大道，能護得一方倉廩實，便是功德。你且去，記得早些回來，我教你畫第一道符咒。”
少年喜不自勝，連忙躬身行禮，而後一溜煙地追著阿禾的背影跑了下去，清脆的笑聲在山間回蕩。
敖烈伸了個懶腰，銀袍上的流光晃了晃，笑道：“北海有玄澤鎮守，南海也安穩，我這四海龍王，總算是能偷幾日閒了。不過今日之後，倒是要回龍宮看看，那隻老龜怕是又把小島馱到珊瑚叢裡去了。”
說罷，他對著眾人拱手一笑，身形化作一道銀虹，朝著東海的方向飛去，隻留下一句爽朗的話語，隨風飄散：“他日諸位若到南海，定要尋我痛飲三百杯！”
判官亦起身，黑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他看向蓐收鋒與林晚，微微頷首：“地府諸事已寧，我也該回去了。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若開得正好，我便遣小鬼送幾株過來，種在昆侖天壇旁，也算添幾分景致。”
話音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淡墨色的流光，消失在雲海深處。
轉眼間，天壇之上便隻剩下太清道長、蓐收鋒與林晚三人。
太清道長望著遠方漸漸清晰的山巒，輕聲道：“巫族的後生們，昨日來問我，可否在西昆侖的山腳下，建一座學堂，教三界的孩童讀書識字。我已應了他們。”
林晚聞言，眼中泛起亮光：“那可太好了。往後，便有更多孩子，能識得字，懂得理，知道這三界的安寧，是何等珍貴。”
蓐收鋒亦是頷首，眼底帶著暖意：“西昆侖的花，開得正好。學堂建在花叢中，孩子們讀書時，便能聞到花香。”
三人相視一笑，皆是滿心的欣慰。
晨光終於掙脫雲海的束縛，萬丈金光傾瀉而下，灑在昆侖的每一寸土地上。天壇旁的靈草，沾著晶瑩的露珠，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山腳下的稻田，翻湧著翠綠的波浪，傳來陣陣稻花香；巫族的村落裡，升起嫋嫋炊煙，與山間的雲霧纏繞在一起。
林晚靠在蓐收鋒的肩頭，望著這生機勃勃的景象，輕聲道：“你說，多年以後，孩子們會不會記得，曾經有人為了守護這一切，拚儘了全力？”
蓐收鋒低頭，看著她眼底的柔光，抬手拂去她鬢角的一縷發絲，聲音溫柔而堅定：“會的。他們會從書本裡讀到，會從長輩的口中聽到，會知道這人間煙火，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
他頓了頓，又道：“而我們，會陪著他們，看著這三界，歲歲年年，繁花似錦。”
林晚笑了，眉眼彎彎，像是盛滿了晨光。
風過昆侖，帶來稻花的清香，帶來孩童的笑聲，帶來三界安寧的氣息。
這人間煙火，便是他們窮儘一生，想要守護的，最好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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