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測者7號的警告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開拓者們從剛剛燃起的一絲振奮中清醒過來。
“天網”！歸檔回廊的核心監控網絡！那是遠比秩序錨點更龐大、更無孔不入的體係，是維持整個真實之海“秩序”根基的終極工具之一。被它注意到，意味著他們之前所有的隱匿手段都可能失效，意味著他們隨時可能麵臨來自秩序勢力的、無法抗拒的精準打擊。
“最高級彆隱匿措施！”陳陽毫不猶豫地下令，意念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所有人，收斂意識波動，切斷所有非必要的外部連接！變量收集站進入靜默模式，能量輸出降至維持基本結構的最低限度！”
原本微微旋轉的光芒漩渦瞬間黯淡，幾乎與背景的混沌迷霧融為一體。開拓者們構築的臨時意識屏障也變得更加內斂、更加“不起眼”，仿佛隻是信息禁區邊緣一塊稍微致密些的塵埃雲。
整個據點瞬間陷入死寂，隻有意識層麵急速交流的細微漣漪。
“怎麼會這麼快？”李偉又驚又怒，“我們隻是投射了一縷感知，通道也是瞬間瓦解的！”
“是能量層級和性質問題。”吳敏快速分析，她的意念帶著凝重，“我們為了撕開通道，動用了變量收集站儲備的大部分能量，還借助了混沌核心的‘許可’，那種爆發性的、混合了混沌和觀察者特質的高維擾動，對於‘天網’這種級彆的監控網絡來說，就像黑暗中的閃光彈。觀測者7號能提前預警，已經是萬幸。”
“觀測者7號……”陳陽捕捉到了關鍵點，“它在警告我們，甚至主動暫停了交易。這說明它認為我們暴露的風險極高，高到連它這個‘獨立觀測單元’都必須暫時劃清界限以避免牽連。”
這本身就說明了事態的嚴重性。
“我們現在怎麼辦？就在這裡等死嗎？”有開拓者感到絕望，天網的威名如同巨石壓在心頭。
陳陽強迫自己冷靜，他的意識快速運轉，分析著所有可能。躲，是躲不掉的，天網的掃描一旦鎖定大致區域，進行深度透析隻是時間問題。跑？在真實之海中，他們這群傷痕累累的開拓者，根本不可能快過天網的信息鎖定。
唯一的變數，隻剩下……
陳陽將目光投向了信息禁區的深處，那片翻湧不息的混沌，以及那若隱若現的荊棘王座。
他們與混沌核心有“荊棘之約”，他們剛剛支付了“有趣”的變量，並且似乎取得了讓它滿意的效果。這片信息禁區，是秩序力量的盲區，也是混沌核心的“領地”。
“我們向‘裡麵’靠攏。”陳陽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利用混沌核心的力量，乾擾甚至屏蔽天網的掃描！”
“更深入禁區？那不是自投羅網嗎？”李偉反對，“那鬼東西比天網好不到哪裡去！”
“風險和機會並存。”陳陽解釋道，“混沌核心需要我們的‘變量’，我們如果被天網歸檔，它就失去了一個穩定的變量來源。從利益角度，它有動機庇護我們。而且，這片混沌本身就對秩序力量有極強的排斥和乾擾作用，是我們目前唯一的‘保護傘’。”
“但如何讓它願意提供更主動的庇護？”吳敏問道，“我們之前的‘稅款’隻是換取了棲身權和有限的行動許可。”
“提高‘稅款’的價值，或者……展現我們更大的‘潛力’和‘不可替代性’。”陳陽的意念中閃過一絲決然，“我要再次與它溝通，將我們被‘天網’鎖定這件事本身，作為一個新的、更高級的‘變量’提交給它！”
這無異於火中取栗。將自身的危機作為籌碼，去祈求一個不可預測存在的庇護。
但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陳陽讓其他人繼續保持最高隱匿狀態，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縷意識，攜帶著關於“天網”警告的信息，以及他們此刻麵臨的絕境，緩緩探向禁區深處，試圖再次接觸那荊棘王座的意念。
這一次，他的感知剛進入禁區核心區域，就感受到了一種與之前不同的“氛圍”。混沌能量的翻湧似乎帶上了一種……警惕和排斥，目標並非指向他，而是隱隱針對著禁區之外的某個無形存在。顯然，“天網”的注視，也引起了這片混沌本能的反應。
“觀察……者……”那混亂重疊的低語再次響起，但這次少了些許玩味，多了幾分凝重，“秩序的……獵犬……嗅到了……你的……氣味……”
陳陽立刻抓住機會，將自身被“天網”鎖定、麵臨歸檔危機的信息，以及如果被歸檔將導致“變量”供給終止的結果，清晰地傳遞過去。
“……獵犬……想要……奪走……我的……‘玩具’？”混沌核心的意念中泛起一絲清晰的不悅和……被侵犯領地般的怒意。對於它而言，開拓者們是它發現的、能提供有趣變量的“所有物”，秩序的觸手伸到它的地盤來搶奪，這是一種挑釁。
“庇護……可以……”低語繼續響起，“但……代價……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