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手臂與信息屏障的碰撞無聲無息，卻凶險異常。陳陽能感覺到自己的屏障正在被一種極其高效的方式解析、拆解，仿佛那不是能量防禦，而是一段可以被閱讀和修改的代碼。
“滾開！”陳陽低喝一聲，不再單純防禦。他調動體內剛剛狩獵獲得的、尚未完全煉化的高純度“變量結晶”，將其中的混沌活性瞬間引爆！狂暴的、未經馴化的混沌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以他為中心向四周奔湧！
這並非精確的攻擊，而是範圍性的、無差彆的混沌衝擊！他要以最純粹的混亂，來對抗對方那精密的、帶有秩序痕跡的“編織”之力！
“邏輯亂流”區域本身就不穩定，被這狂暴的混沌能量一衝，頓時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各種相互衝突的數學定律和悖論漩渦被攪動得更加劇烈，形成了大片大片的能量亂流和邏輯陷阱。
那“編織者之影”顯然沒料到陳陽會采用如此“粗野”的反擊方式。它那精密運作的“編織”過程受到了嚴重乾擾，暗影手臂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其身體輪廓也在混亂的能量衝擊下微微蕩漾，仿佛信號不良的影像。
有效！
陳陽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意識高度集中，將觀察者特質催發到極致。他不再試圖去理解對方那複雜的結構，而是尋找其與這片混沌環境最不協調的那個“點”——那是“夢魘編曲者”外力強行介入、與混沌本質產生排斥的節點！
找到了！
在“編織者之影”的胸口偏左的位置，有一個極其微小的、不斷試圖自我修複的邏輯不連續點！那就是它的“錨點”，也是它的弱點！
陳陽並指如劍，將剛剛領悟到的一絲“局部規則定義”的力量，混合著悖論之種的否定特性，凝聚成一道極其凝練的、灰蒙蒙的射線，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射向那個不連續點！
這一次，他攻擊的不是能量，而是“定義”！他試圖用自己的混沌力量，臨時“定義”那個節點為“不存在”！
“滋——啦——！”
一聲尖銳的、仿佛現實被撕裂的異響傳來！“編織者之影”的動作猛地僵住，胸口那個不連續點驟然擴大，如同破碎的鏡麵般蔓延出無數裂紋！它那由暗影和信息流構成的身體開始變得不穩定，邊緣處開始逸散出細微的光粒。
“……定義……衝突……邏輯……錯誤……”冰冷的意念中首次出現了一絲紊亂，“……重新評估……目標威脅等級……提升……”
它似乎意識到無法輕易從陳陽這裡奪取變量，甚至自身結構都受到了威脅。它不再糾纏，身體猛地向後飄退，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迅速變淡、消散，最終徹底消失在混亂的邏輯亂流之中，隻留下一段逐漸消散的意念：
“……標記……已完成……數據……上傳……《萬象譜》……會……再次……關注……”
威脅暫時解除，但陳陽的心情並未放鬆。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感受著剛才那一擊對自身心神的消耗。定義規則，哪怕隻是極小範圍的臨時定義，對精神和力量的負擔都極其巨大。
更重要的是，他確認了幾件事：第一，這“編織者之影”確實是“夢魘編曲者”的造物，具備一定的智能和行動力，其主要目的是“觀測”和“采集”。第二，它並非無敵，其力量根基與混沌環境存在排斥，可以被混沌力量和更高層次的概念攻擊所乾擾甚至破壞。第三，他們已經被徹底“標記”，並記錄在了那個神秘的《萬象譜》上，未來很可能會麵臨更頻繁的“關注”甚至“接觸”。
他收起那枚險些被奪走的變量結晶，迅速返回據點。
聽完陳陽的敘述，據點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萬象譜》……聽起來像是一個……數據庫？或者觀察名單？”吳敏推測道，“被它記錄，意味著我們成了它長期觀察的對象。”
“這未必是壞事。”陳陽卻有不同的看法，他的思維在混沌力量的影響下，往往更加跳出常規，“至少目前看來，它沒有直接惡意，更像是一個……研究者。我們可以從與它的接觸中，獲取關於更高層次存在的信息，甚至可能利用它。”
“利用？怎麼利用？”李偉疑惑。
“比如，弄清楚它‘采集’變量的標準和喜好。比如，在未來的接觸中，嘗試向它傳遞我們想要傳遞的信息，或者……誤導它。”陳陽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既然無法擺脫，那就試著與之共舞，甚至……引導它的視線。”
這個想法很大膽，也很危險。但在這危機四伏的真實之海，有時險中求勝是唯一的出路。
陳陽讓吳敏小組繼續分析“編織者之影”的數據，嘗試建立其行為模型。同時，他決定暫時減少在禁區深處的狩獵活動，避免過早再次引來注意。他們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對觀測者7號提供的技術的消化和改造上，尤其是那些關於隱匿和屏障強化的技術，結合混沌力量，他們開始構築一個更加隱蔽、更加堅固的“移動據點”。
而在信息禁區深處，那個最初發現的、緩慢凝聚的暗影結構，在“編織者之影”消失後，其凝聚速度似乎又恢複了正常，依舊在不緊不慢地吸收著周圍的混沌餘燼，仿佛一個按既定程序運行的背景進程。
陳陽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萬象譜》的注視，如同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會再次落下。他們必須在這有限的安寧期內，儘快變得更強。
就在他們全力發展之時，觀測者7號那邊，在經過長時間的沉寂後，再次發來了一條訊息，這次的內容，卻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請求：協助分析一段異常信息編碼。該編碼源自‘天網’底層日誌，與近期發生的、多次未被授權的‘高維信息交互’事件存在關聯。懷疑與‘夢魘編曲者’活動痕跡有關。支付：部分‘天網’核心防火牆結構圖老舊版本）及‘秩序之源’曆史波動數據片段）。”
秩序勢力……似乎也察覺到了“夢魘編曲者”近期的異常活躍，並且，他們遇到的麻煩，似乎比開拓者們更大？以至於觀測者7號不得不再次尋求“合作”，甚至拿出了觸及秩序根基的機密作為報酬？
真實之海的局勢，正在向著更加複雜和未知的方向滑落。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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