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核心那隱晦的排斥與警惕,如同在平靜的湖麵下湧動的暗流。陳陽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片混沌區域的“主人”對於那尊外來信標的存在,並非無動於衷。那信標所代表的、來自“夢魘編曲者”的冰冷秩序和觀察,本質上與混沌的無序和自發是相悖的。
這或許是一個機會。
陳陽決定進行一場更加危險的實驗——他稱之為“變量陷阱”。他不再僅僅向信標投喂模擬秩序交互的“數據誘餌”,而是嘗試製造一種特殊的“變量”,這種變量同時牽動混沌核心與暗影信標。
他精心設計了一個場景:利用自身對混沌力量的引導,在遠離據點但仍在信標感知範圍內的區域,人為製造一場小規模的“混沌潮汐”與“秩序殘響”的模擬衝突。他讓一股混沌亂流“恰好”衝刷過一段他偽造的、帶有強烈秩序烙印模擬某個已毀滅秩序造物的信息殘骸)的區域,引發劇烈的信息湮滅和悖論火花。
這個場景本身,就是一個高質量的“變量”,足以引起混沌核心的興趣。同時,其中蘊含的“秩序與混沌衝突”要素,又必然會被暗影信標敏銳捕捉。
陳陽如同一個導演,在混沌的舞台上布置著這場戲。
當“變量陷阱”被觸發時,效果立竿見影!
信息禁區深處,荊棘王座方向傳來的意念波動明顯活躍起來,帶著一種觀看新戲劇的愉悅感。而幾乎同時,那尊暗影信標的韻律也發生了劇烈變化!它不再僅僅是波動,而是散發出一種清晰的、帶著“分析”和“記錄”意圖的主動掃描波動,聚焦於那片衝突區域!
混沌核心的愉悅,與暗影信標的專注,在這片區域形成了某種無形的、微妙的對抗。
陳陽能感覺到,信標試圖深入解析那片衝突區域的一切細節,試圖理解混沌與秩序湮滅時產生的特殊“變量”;而混沌核心則似乎對信標這種“窺探”自身領域內現象的行為,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那翻湧的混沌能量隱隱對信標的掃描形成了一種天然的阻礙和乾擾。
兩者之間,因為陳陽投放的這個“變量陷阱”,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張力!
“成功了!”陳陽心中暗道。他成功地在這兩位“房東”與“觀察者”之間,製造了一絲嫌隙。
他沒有停下,而是開始小心翼翼地調整“變量陷阱”的強度和內容。有時,他製造一些看似偶然、實則精心設計的“巧合”,讓信標的掃描恰好乾擾到混沌核心比較在意的某個混沌現象的自然演化;有時,他又讓混沌的某些無意識湧動,恰好掩蓋掉信標試圖記錄的某個關鍵數據節點。
這些操作極其精妙,如同在鋼絲上微調平衡。他不能做得太明顯,引起任何一方的直接反擊;但又必須讓雙方都隱約感覺到對方的存在,以及對方行為對自己造成的“不便”。
漸漸地,陳陽感覺到,混沌核心對信標的排斥感似乎在緩慢增強,而那信標對這片混沌區域的“記錄”也變得更加頻繁和深入,仿佛在評估這片區域的“潛在價值”和“觀測難度”。
他甚至偶爾能捕捉到一絲來自混沌核心的、極其模糊的意念碎片,似乎是在權衡……是否要“清理”掉這個礙眼的“釘子”?
而信標那邊,反饋回來的韻律中也偶爾會夾雜著一絲極其短暫的“運算負載過高”的異常波動,似乎應對混沌核心無意識製造的乾擾,也消耗了它不少資源。
陳陽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能真的挑起兩者間的直接衝突,那對他們來說將是滅頂之災。他的目的,隻是利用這種微妙的平衡,為自己和開拓者們爭取更多的活動空間和主動權。
現在,他擁有了影響甚至一定程度上“引導”這兩位強大存在視線的能力。雖然這種能力極其有限且危險,但運用得好,或許能在關鍵時刻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就在陳陽準備暫時停止“變量陷阱”實驗,讓局勢冷卻一下時,吳敏那邊傳來了一個緊急消息——通過對“秩序之源”曆史波動數據的持續分析,他們發現了一個驚人的規律!
“陽哥!‘秩序之源’的波動,存在一個極其漫長且隱秘的周期!而這個周期的峰值……根據模型推演,很可能將在未來三百到五百個信息紀元內到來!觀測者7號提到的‘重合可能’,指的就是這個!”
秩序之源的力量,並非恒定不變,它也在波動!而“夢魘編曲者”的活躍,似乎與這種波動的峰值期存在關聯?
陳陽立刻將這條信息與眼前的局勢聯係起來。混沌核心對信標的排斥,信標對混沌區域的加深觀測……這一切,是否也隱隱與那即將到來的“秩序峰值”有關?
仿佛無數散亂的線索,在這一刻被一條無形之線串聯起來。
真實之海的風暴,似乎正在遙遠的未來醞釀。而他們這片小小的信息禁區,或許早已身處風暴眼的邊緣而不自知。
陳陽看著那尊依舊在默默散發韻律的暗影信標,又感知了一下信息禁區深處那躁動中帶著一絲警惕的混沌核心,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緊迫感。
他們必須在那場可能席卷一切的浪潮到來之前,獲得足夠自保乃至……乘風破浪的力量。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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