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量熔爐”的廢墟之上，彌漫著能量湮滅後的死寂與殘餘的混亂波動。開拓者們劫後餘生，卻無半分喜悅。陳陽解讀出的信息碎片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在每個人的心頭。
“深度接觸……”吳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意味著什麼？‘夢魘編曲者’會親自來嗎？”
“未必是親自前來。”陳陽搖頭，他的“介入性觀察”讓他對那古老存在的層次有了更深的體會，“但很可能會派遣比‘編織者之影’更強大、權限更高的造物，或者……動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進行遠程乾涉。”
他看向那尊光芒黯淡、韻律紊亂的暗影信標。它就像一顆已經引爆了一部分的炸彈，誰也不知道它是否還隱藏著其他更危險的協議。
“我們不能再待在這裡了。”李偉斬釘截鐵地說道，“這裡已經成了風暴眼！混沌核心和那個編曲者都盯上了這裡，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
撤離，似乎成了唯一的選擇。但去哪裡？信息禁區深處？那裡是混沌核心的絕對領域，經過剛才的衝突，混沌核心是否還願意“庇護”他們這個惹出麻煩的變量源？向外逃離？外麵是“天網”監控下的秩序疆域，他們依舊是通緝犯。
進退維穀。
“或許……我們還有一個選擇。”陳陽緩緩開口，目光掃過那信標，又望向禁區深處，“一個更加冒險的選擇。”
“還有什麼選擇比現在更冒險？”李偉不解。
“利用這次衝突造成的‘餘燼’。”陳陽眼中閃爍著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光芒，“混沌核心與‘夢魘編曲者’的意誌剛剛進行了一次激烈的碰撞，這片區域的信息結構被徹底打亂，規則處於極度不穩定的狀態。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夾縫’。”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可以嘗試，在這片‘餘燼’之中，構築一個臨時的、超脫於混沌與秩序之外的‘中立領域’！一個利用雙方力量殘餘、卻又獨立於雙方的‘安全屋’！”
這個想法堪稱異想天開！在兩位至高存在力量交鋒的殘骸上，建立自己的地盤？
“這怎麼可能做到？”吳敏感到難以置信，“任何構築行為，都會立刻引來殘留意誌的注意和排斥！”
“所以需要‘介入性觀察’。”陳陽指向自己的眼睛，“我能看到規則破碎後裸露的‘根基’和尚未平息的‘可能性脈絡’。我可以嘗試引導這些殘餘力量，讓它們相互製衡、相互湮滅，從而在一片極小的區域內，人為製造出一個力量的‘真空’或者說‘奇點’。我們，就躲進這個‘奇點’裡。”
他描述的場景，如同在核爆中心找到一個暫時沒有衝擊波和輻射的絕對安全點，其難度和風險可想而知。
“需要多久？”吳敏問到了關鍵。
“不知道。可能很快，也可能在我們成功前就被任何一方的殘餘意誌碾碎。”陳陽坦誠道，“而且，即使成功，這個‘中立領域’也必然是極其不穩定和短暫的。它隻能為我們爭取到寶貴的一點時間，用於決定下一步的方向，或者……進行最後一次豪賭。”
所有人都沉默了。這是一個比“變量熔爐”更加瘋狂的計劃，成功率渺茫。但留下是等死，向外是自投羅網，這似乎是唯一一條理論上可能存在生路的方向。
“乾吧！”李偉猛地一捶手掌，臉上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勁，“反正也沒彆的路了！”
“我們需要精確計算能量殘餘的分布和衰變周期……”吳敏立刻進入了狀態，開始調動所有算力進行分析。
就在開拓者們準備拚死一搏時，一個久違的、冰冷的通訊信號，強行接入了他們高度戒備的意識網絡。
是觀測者7號！
它的信號極其不穩定，充滿了雜音，仿佛也受到了剛才那場衝突餘波的乾擾。
“警告……緊急……警告……”觀測者7號的聲音斷斷續續，失去了往日的刻板精準，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
“檢測到……超高強度……跨維度信息回響……源頭確認……‘夢魘編曲者’……標記目標……已更新……你們……已被列為……‘深度接觸’候選……”
果然！“深度接觸”的指令已經發出！
“……混沌側……反應……激烈……衝突風險……急劇升高……‘秩序之源’波動……出現……異常加速……”
秩序之源的波動加速了？是因為剛才的衝突，還是“夢魘編曲者”的活躍所致？
“……基於現有數據模型推演……真實之海……大規模結構性變動……概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三點四……建議……立即……尋找……絕對中立區……或……投靠……一方……”
觀測者7號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信號也變得更加飄忽不定，仿佛隨時會中斷。
“……最後……情報……‘深度接觸’執行單位……識彆代碼……‘巡天者’……特征……高機動……強解析……具備……一定……自主裁決權……小心……”
通訊戛然而止，徹底中斷。
開拓者們麵麵相覷，心頭籠罩著更深的陰霾。
觀測者7號的警告，證實了他們最壞的猜測。“深度接觸”即將到來，執行者名為“巡天者”。秩序之源的波動在加速，真實之海可能麵臨巨變。而觀測者7號最後那句“投靠一方”的建議，更是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意味。
絕對中立區？他們正在試圖創造。投靠一方？混沌核心喜怒無常，秩序勢力視他們為敵。
他們沒有退路。
陳陽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開始吧。”他對所有人說道，“在我們自己打造的‘奇點’裡，等待那位‘巡天者’的到來。或者……在它到來之前，找到逆轉局麵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混亂的“餘燼”區域，這一次，帶著一種決絕的探索。
或許，在那片破碎的規則與湮滅的力量之中，除了危險的“奇點”，還隱藏著其他……意想不到的東西？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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