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未散，血腥味混雜著燃燒物的焦糊氣息，在破曉的微光中彌漫。鑫隆工業園如同一個被開膛破肚的巨獸，在晨曦中顯露出殘破的軀殼。槍聲已變得零星，反抗的“豬仔”們與外部的攻擊者彙合，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戰場，收繳武器，救治傷員。
陳陽、阿才以及被捆成粽子、眼神空洞的魏總，站在主樓廢墟般的入口處。阿才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亢奮與些許茫然，他緊緊握著那支打空了子彈的手槍，仿佛那是他新生的憑證。
幾名穿著帶有特殊徽章作戰服、氣質精悍的士兵走了過來，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子，肩章顯示他級彆不低。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被俘的魏總身上，閃過一絲冷厲，隨即轉向陳陽和阿才，尤其是在陳陽身上停留了片刻，帶著審視與探究。
“我是‘曙光小隊’指揮官，代號‘山鷹’。”中年男子開口，聲音沉穩有力，“感謝二位的內部策應，否則我們不會這麼順利攻破這個據點。”
他的感謝很官方，但陳陽能感覺到，對方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顯然，園區核心區域規則領域的異常崩潰，以及魏總如此輕易被擒，都讓這位經驗豐富的指揮官意識到了不尋常。
“舉手之勞。”陳陽平靜回應，沒有多餘的解釋。他收斂了周身所有異常的氣息，此刻看起來隻是一個比普通人冷靜些、身手好些的幸存者。
山鷹目光微動，沒有追問，轉而看向魏總：“這個人，我們需要帶走。他牽扯到多個跨國犯罪集團和本地武裝，價值很大。”
陳陽點了點頭：“可以。不過我有些問題需要問他。”
山鷹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與上級溝通，片刻後點頭：“可以給你十分鐘。我們需要儘快撤離，這裡的動靜太大，其他勢力很快會像鬣狗一樣圍過來。”
陳陽示意阿才在外麵等候，自己則和山鷹的一名隊員，將魏總帶到了一間相對完好的房間。
魏總癱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往日的氣焰蕩然無存。陳陽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動用了一絲淡藍色“鑰匙”碎片的“淨化”之力，但這股力量此刻被他用來“澄澈”魏總混亂的心神，使其無法撒謊。
“誰給你的‘聖石’和‘聖像’？”陳陽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魏總眼神恍惚，在“淨化”之力的影響下，機械地回答：“是……是‘黑佛’的人……他們找到我，說可以給我力量，掌控這裡……代價是……為他們收集‘靈韻’……”
“黑佛？”陳陽皺眉，這是一個他未曾聽過的名號。“他們是什麼人？在哪裡？”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魏總臉上露出恐懼，“他們很神秘……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來接觸……戴著麵具……力量很強……像……像鬼一樣……”
“收集‘靈韻’是什麼意思？”
“就是……就是這裡的人……他們的痛苦、恐懼、絕望……‘聖像’可以吸收這些……他們說這是‘靈韻’……”魏總喃喃道，“收集到的‘靈韻’，大部分會被‘聖石’和‘聖像’吸收，維持領域，少部分……會被他們定期取走……”
陳陽心中凜然。這“黑佛”組織，竟然是在利用這片土地上的苦難，收集某種負麵的精神能量？他們用“鑰匙”碎片被他們稱為聖石）作為工具和放大器？這目的絕不單純！
“除了鑫隆，緬北還有哪些地方有你們的‘聖石’或者類似的東西？”陳陽追問。
“有……有幾個……但具體位置我不清楚……‘黑佛’的人很謹慎……我們之間不允許橫向聯係……”魏總斷斷續續地說道，“我隻知道……‘猛拉那邊的賭場’……‘克倫邦那邊的礦場’……可能也有……”
猛拉賭場，克倫邦礦場……陳陽默默記下這兩個地名。看來，流落在此界的“鑰匙”碎片，不止一枚，而且似乎都被這個“黑佛”組織以類似的方式利用著。
十分鐘很快過去。山鷹的隊員進來示意時間到了。
陳陽最後問道：“‘黑佛’的人，下次什麼時候來取‘靈韻’？”
“本來……應該是三天後……”魏總眼神空洞。
陳陽不再多問，轉身離開。信息已經足夠。這個“黑佛”組織，是他接下來需要重點調查和應對的目標。
走出房間，山鷹正在等他。“問完了？”
陳陽點頭：“問完了。這個人知道不少東西，你們應該能挖出更多。”
山鷹深深看了陳陽一眼：“你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如果願意，可以跟我們回去，我們會提供保護和必要的幫助。”
陳陽搖了搖頭：“謝謝，但我們還有事要做。”
山鷹似乎並不意外，從懷裡取出一個造型奇特的、非金屬的通訊器遞給陳陽：“這是一個加密通訊器，單向聯係，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或者有關於‘黑佛’或其他類似勢力的重要情報，可以聯係我們。頻率已經設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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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接過通訊器，入手微涼，材質特殊，顯然不是普通貨色。“曙光小隊”……看來官方層麵，也對緬北這些詭異的現象和勢力有所察覺並采取了行動。
“後會有期。”山鷹不再多言，乾淨利落地帶隊押著魏總，迅速撤離。其他的“豬仔”幸存者，也被他們有序地帶走安置。
喧囂的園區迅速安靜下來，隻剩下燃燒的劈啪聲和風吹過廢墟的嗚咽。
阿才走到陳陽身邊，看著空蕩的園區，有些無措：“陽哥，我們……現在去哪？”
陳陽望向園區之外，那連綿起伏、被原始森林覆蓋的山巒。在他的“規則視野”中，他能看到，雖然鑫隆園區的黑暗領域已經崩塌，但在更廣闊的緬北地區，依舊彌漫著一種沉重、汙濁的“底色”。那是長期戰亂、罪惡和苦難沉澱下來的規則環境。
而在這片汙濁的底色中，幾個方向隱隱傳來了微弱的“鑰匙”碎片共鳴，與魏總提供的線索相互印證。同時，他也感覺到了一些充滿惡意的、冰冷的窺探意念，如同暗處的毒蛇，若隱若現。
“黑佛”的觸角，比想象的更深。
他融合了三枚碎片，實力大增，但也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了火炬，更容易被獵手發現。
“我們需要先找個地方落腳，消化一下收獲。”陳陽說道，目光掃過食堂的方向，“然後，去找一個人。”
他想起了那個規則視野中異常平靜的老廚師。那個人，絕不簡單。在這種混亂之地，多一個盟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而且，他有一種直覺，那個老廚師，或許知道一些關於“黑佛”，甚至關於這片土地更深層秘密的事情。
晨光刺破雲層，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園區，也照亮了前方迷霧重重、危機四伏的道路。
陳陽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三枚碎片流轉的力量，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深邃。
緬北的棋局，他才剛剛落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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