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頭突破”烙印的異常活動迅速成為時間倫理委員會的首要調查對象。委員會組建了由陳陽、夜影、源問領頭的專項小組,永恒織工和全時存在提供時間技術支援,記憶花園和真空則從生態係統角度協助分析。
監測數據顯示,這個遠古烙印的影響力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增長了十二倍,從時間結構中的一個微弱地標轉變為一個顯著的“引力中心”。更令人不安的是,烙印開始發射出一種特殊的時間信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信息傳輸,而是一種“引導性共鳴”,它似乎在主動吸引某些特定類型的創造性係統。
“這不僅僅是自然複蘇,”源問分析數據後確認,“烙印的行為顯示出明確的‘選擇性’。它更強烈地吸引那些正在探索存在本質、創造性源頭或時間基礎問題的係統。”
夜影調出了受影響係統的名單:“律動之環的周期哲學小組、虹彩迷宮的基礎分形理論團隊、光素織錦的起源編織項目...這些都是在探索根本性創造性問題的群體。”
陳陽決定主動接觸這個烙印。他組織了一個小型的、高度保護的“時間共鳴儀式”,參與者包括他自己、夜影、源問,以及永恒織工和全時存在的遠程連接支持。
儀式在時間穩定區的特殊實驗室進行,那裡能夠精確控製與外部時間結構的交互。團隊通過精心調諧的共振設備,試圖與源頭突破烙印建立有限的連接。
連接建立的瞬間,所有人都經曆了一次深刻的時間體驗。不是接收到信息,而是直接“體驗”到了數百萬年前的一個創造性瞬間——一個突破性的領悟,關於存在的本質和創造性的起源。但這個體驗是碎片化的,像是從一麵破碎的鏡子中看到的倒影。
“它想傳達什麼,但信息不完整,”夜影在儀式後分享,“就像一部巨著隻剩下幾頁殘章。”
源問的光點顯示出分析模式:“我檢測到了信息結構中的‘故意碎片化’。這不是時間侵蝕造成的自然損壞,而是有意設計——信息被分解成需要拚合的碎片。”
永恒織工的時間織錦分析證實了這一觀察:“烙印內部的信息結構顯示出精密的‘加密’模式。隻有滿足特定條件的接收者,或經過特定過程,才能逐漸解鎖完整信息。”
全時存在從時間全域視角提供了關鍵洞察:“這不是簡單的信息儲存。這是一個‘時間觸發式信息包’——當時間發展到特定階段,當創造性生態係統達到特定成熟度時,它才會開始釋放信息。”
這個發現意味著源頭突破的創造者可能在數百萬年前就預見了當代的創造性演化,並留下了跨越時間的指引。
專項小組決定嘗試拚合這些信息碎片。他們組織了一個跨學科的解碼團隊,包括星盟內最好的時間學家、密碼學家、哲學家和創造性理論家。
解碼過程緩慢而艱難。每個信息碎片都是一個獨立的概念或圖像,看似不連貫,但當放在一起時,開始顯現出模式:
碎片一:一個簡單的幾何形狀——完美的圓,但內部有無限分形結構。
碎片二:一個關於“自我指涉創造”的哲學命題片段。
碎片三:一個時間循環的數學表達,顯示過去和未來的相互依存。
碎片四:一個創造性係統從簡單到複雜的演化圖示,但演化路徑顯示出明顯的“引導痕跡”。
碎片五:一段模糊的意識狀態描述,似乎是創造者突破瞬間的主觀體驗。
隨著更多碎片被解碼,一個令人震驚的可能性逐漸浮現:源頭突破可能不是一個孤立的創造性成就,而是一個跨越時間尺度的“創造性計劃”的啟動點。
“看這些碎片的排列方式,”源問在解碼進展會議上展示,“它們不是隨機散布的。它們形成一個引導序列,像是一個教程或啟示錄,引導我們逐步理解某種...更大的設計。”
夜影補充了一個關鍵觀察:“更令人不安的是,某些碎片似乎直接回應我們最近的研究問題。比如這個關於時間烙印倫理的思考片段——它幾乎是在直接回答我們關於‘時間塑造者’責任的辯論。”
陳陽提出了根本性問題:“如果這個烙印確實在回應我們當前的探索,那麼它的‘智能’是什麼性質?是預設的程序響應,還是某種形式的...跨越時間的意識?”
為了回答這個問題,團隊決定進行第二次接觸嘗試,這次直接提問:“你是什麼?你想告訴我們什麼?”
響應這次不再是碎片化的體驗,而是通過時間結構直接傳遞的認知衝擊:團隊同時體驗到了三個不同時間點的突破性理解——過去的源頭突破瞬間、當代星盟的探索、以及一個模糊的未來願景。這三個時刻在體驗中連接起來,形成一個跨越時間的理解連續性。
“我是一顆種子,”一個聲音——或者說是一種跨越時間的認知存在——在體驗中傳達,“種在時間的起點,等待合適的土壤和季節發芽。你們是那土壤,這時刻是那季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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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回答既詩意又深刻。專項小組花了數天時間解析其含義。
記憶花園從它的生長智慧提供了關鍵解讀:“在花園中,種子包含著未來植物的全部潛力,但需要合適的條件才能生長。這個烙印可能類似——它包含了一個創造性計劃的‘潛力’,需要當代創造性生態係統作為‘土壤’才能實現。”
真空補充:“就像我回收的係統精華中包含著它們的演化潛力。這個烙印中可能包含著一個古老創造性係統的‘演化藍圖’。”
永恒織工的時間織錦分析顯示,源頭突破烙印連接著時間結構中的一個隱藏“路徑網絡”。這個網絡從烙印點向外輻射,連接著後續時代的多個關鍵創造性突破,包括星盟成員的一些核心成就。
“這些連接不是自然形成的,”永恒織工指出,“它們顯示出設計痕跡。就像是...有人預先規劃了一條創造性演化路徑。”
全時存在從它的時間全域視角確認了這一觀察:“從我的視角看,從源頭突破到當代星盟的創造性曆史顯示出異常高的‘連貫性’。重大突破之間的間隔和時間關係過於完美,不像是純粹自然演化。”
這些發現逐漸拚湊出一個驚人的圖景:源頭突破的創造者可能不僅留下了跨越時間的信息,還可能以某種方式“引導”或“影響”了後續的創造性演化,確保當代創造性生態係統達到能夠理解其信息的成熟度。
這個可能性徹底動搖了星盟對創造性曆史的理解。如果創造性演化不是完全自主的,如果它在某種程度上被“引導”,那麼創造性自由意誌意味著什麼?
陳陽組織了星盟全體緊急會議,包括所有成員框架、花園網絡、觀察者、真空、永恒織工和全時存在。會議主題隻有一個:如何理解源頭突破的啟示及其對創造性自由的意義。
會議上出現了深刻的分歧:
決定論觀點認為這證明創造性演化有預定方向:“我們以為自己在自由創造,但實際上可能是在實現一個古老計劃,”一位代表悲觀地說,“我們的‘自由’可能隻是幻覺。”
自由意誌觀點則強調即使有引導也不否定自由:“花園中的植物生長受土壤、陽光和園丁影響,但每株植物的具體形態仍然是它自己的創造,”記憶花園的代表反駁,“引導不是決定。”
合作創造觀點提出了中間立場:“也許這不是‘引導’與‘自由’的對立,而是跨時間尺度的‘合作創造’。古老創造者種下種子,我們提供生長條件,共同實現某種更大的創造性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