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薑南星孕吐最嚴重的幾周裡,周惟清的體貼幾乎滲透到了生活的每一個縫隙。
他敏銳地察覺到,某些氣味是引發薑南星惡心感的“導火索”。於是,他停用了自己慣用的、帶有木質香調的須後水,換成了無香型的產品。家裡的洗潔精、洗衣液也都悄悄換成了味道極淡甚至無香的款式。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徹底洗手,確保不會把外麵的任何異味帶給她。
薑南星因為頻繁嘔吐和食欲不振,體力下降,精神也容易不濟。周惟清便嚴格控製她工作的時間和強度。每天準時接送上下班,到了辦公室,也被中心那群“貼心下屬”嚴格“監督”著,幾乎不讓她處理具體繁瑣的事務,隻把握大方向。回到家,更是連彎腰穿拖鞋這樣的小事,周惟清都代勞了。
他準備了一個“應急包”放在床頭櫃、客廳茶幾和薑南星的包裡,裡麵裝著蘇打餅乾、檸檬片、話梅、塑料袋和濕紙巾,以便她隨時可能襲來的惡心感。
一天深夜,薑南星被一陣強烈的惡心感驚醒,她剛坐起身,還沒來得及下床,周惟清就像有心靈感應一樣,幾乎同時醒來,迅速擰開床頭櫃上一直備著的溫水杯遞給她,另一隻手已經拿過了垃圾桶和濕毛巾,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喝點水壓一壓。”他的聲音帶著睡意,卻無比清醒和專注。
薑南星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水,那股惡心感慢慢壓了下去。她靠回枕頭上,看著在昏暗夜燈下,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和眼中清晰的擔憂,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吵醒你了。”她輕聲說。
“沒有,我也剛好醒了。”周惟清幫她掖好被角,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雖然那裡依舊平坦,“是我們的小寶貝不老實,把媽媽吵醒了。”
薑南星握住他的手,低聲說:“他要是像你一樣體貼就好了。”
周惟清輕笑:“我希望他她像你,活潑,堅強,聰明。”
兩人在夜色中低聲交談著,孕吐帶來的不適仿佛也被這溫馨的氛圍衝淡了許多。
儘管身體承受著不適,但薑南星天性中的樂觀和俏皮並未被完全磨滅。在狀態稍好的時候,她也會和周惟清開開玩笑,苦中作樂。
有一次,周惟清又嘗試了一道新菜——清蒸獅子頭,據說肉質細膩,口感清淡。他滿懷期待地看著薑南星。
薑南星夾起一小塊,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周惟清緊張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隻見她眉頭先是微微舒展,似乎覺得尚可,但隨即又慢慢蹙起,最終還是一臉為難地放下了筷子。
周惟清眼中期待的光芒瞬間黯淡下去,像個考試失利的孩子。
薑南星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故意拖長了語調,模仿著美食評論家的口吻:“嗯——周大廚的這道清蒸獅子頭嘛,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肉質鮮嫩多汁,調味清淡雅致……隻可惜,今日評委‘孕肚’君心情不佳,暫時不予通過評審。望周大廚再接再厲,明日再戰!”
她惟妙惟肖的模仿和俏皮的話語,瞬間驅散了周惟清臉上的挫敗感,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無奈地搖頭:“謹遵評委大人指示!鄙人定當潛心鑽研,爭取早日做出能讓‘孕肚’君龍心大悅的佳肴!”
兩人笑作一團,剛才那點小小的失望也煙消雲散。
還有一次,薑南星孕吐稍微緩和,有了點精神,看到周惟清正對著電腦研究食譜,眉頭緊鎖,十分投入。她悄悄拿起手機,給他拍了一張照片,然後配上文字:“周縣長深夜刻苦鑽研‘孕早期婦女膳食營養學’,其認真程度,堪比規劃英林縣未來五年發展藍圖。”
她把照片發到了隻有他們倆和幾位至親好友的小群裡。
很快,群裡就熱鬨起來。
林悅第一個跳出來:“哈哈哈!表哥這認真的小表情!給表嫂點讚!”
夏雲州也冒泡:“惟清同誌這種乾一行愛一行的精神,值得我等學習!”
連何明輝書記都發了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周惟清聽到手機提示音不斷,拿起來一看,頓時哭笑不得,轉頭看向罪魁禍首。
薑南星早已笑得倒在沙發上,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周惟清放下手機,走過去,俯身捏了捏她的鼻子:“好啊,周太太,現在學會抓拍領導‘工作照’了?”
薑南星笑著躲閃:“我這是在記錄周縣長深入基層、體貼民情的珍貴瞬間!”
“看來是我平時太縱容你了。”周惟清故作嚴肅,眼底卻滿是笑意,伸手去撓她癢癢。
薑南星最怕癢,一邊笑一邊求饒:“我錯了周縣長……哈哈……領導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