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你是周惟清。”薑南星微笑,“是那個在英林熬夜看扶貧材料,冷了隻知道多喝熱水的周惟清;是那個為了引進一個企業,可以三顧茅廬的周惟清;是那個……”她頓了頓,眼中滿是柔情,“是那個會因為我一句‘胃疼’,就記了十年,每天提醒我按時吃飯的周惟清。”
周惟清心頭一熱,右手離開方向盤,輕輕握住她的手:“南星,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的信任。”他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也謝謝你這十年,一直在我身邊。”
薑南星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那我們說好了,還有下一個十年,下下個十年。”
“好。”周惟清唇角揚起,“一輩子。”
回到家,剛過下午兩點。張姐迎上來,笑著說:“對門劉處長家的孫子磊磊來找林林玩,兩個孩子約好下午一起去新開的室內遊樂場。劉處長愛人親自過來邀的,我說等你們回來問問。”
林林一聽,睡意全無,眼巴巴地看著父母。
周惟清和薑南星對視一眼,薑南星蹲下身問林林:“你想去嗎?”
“想!磊磊說那裡有超大滑梯和海洋球池!”林林猛點頭。
“那就去吧。”周惟清摸摸兒子的頭,“但要聽張姨的話,注意安全,不能亂跑。”
“耶!爸爸最好!”林林歡呼。
張姐笑著帶林林去換衣服準備。王姐收拾好廚房,也陪林林去了。
很快,家裡隻剩下周惟清和薑南星兩人。
突然的安靜讓人有些不適應,卻又彌漫著一種難得的鬆弛感。陽光灑滿客廳,暖洋洋的。
周惟清脫了大衣,鬆開襯衫最上麵的扣子,長長舒了口氣:“總算能清淨一會兒了。”
薑南星笑著看他:“累啦?”
“不是累,是……”周惟清想了想,“是需要這樣和你單獨待著的時間。”
他走過來,從背後擁住正在整理茶幾上雜誌的薑南星,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上午在吳老家,看你安靜地坐在那裡,聽老師說話,我就想,要是能這樣一直抱著你就好了。”
薑南星放鬆身體靠進他懷裡,揶揄道:“周市長現在情話技能滿點啊。”
“隻對周太太生效。”周惟清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了片刻。窗外,偶爾傳來遠處孩子們的嬉笑聲,更襯得屋內安寧。
“對了,”薑南星忽然想起什麼,“我前段時間買了盒不錯金駿眉,一直沒機會喝。今天陽光好,要不要嘗嘗?”
周惟清眼睛一亮:“薑局長有雅興泡茶?我都多久沒欣賞你的茶藝了。”
“說得好像我平時不給你泡茶似的。”薑南星嗔怪地看他一眼,從他懷裡起身,“等著,我去拿茶具。”
她腳步輕快地上樓,不一會兒,端著一個精致的竹製茶盤下來,上麵紫砂壺、品茗杯、茶海、茶匙一應俱全。又拿來那罐包裝素雅的金駿眉。
周惟清已移步到客廳靠窗的小茶室——這裡原本是個小陽台,裝修時特意擴進來,擺了一張根雕茶桌和兩把藤椅,是兩人平時最喜歡待的角落。
薑南星在茶桌前坐下,開始溫具、取茶、衝泡。她的動作嫻熟優雅,神情專注沉靜。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躍,在她纖細的手指間流淌。熱水注入紫砂壺,茶香隨著蒸汽嫋嫋升起,彌漫開來。
周惟清沒有坐在對麵,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側後方,靜靜地看著她。這個角度,能看到她柔和的側臉弧線,微微顫動的睫毛,還有唇角那抹專注時特有的、淺淺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英林家裡,她也是這樣為他泡茶,她泡茶時的那份專注和寧靜,卻讓他第一次發現,這個在田間地頭風風火火的女技術員,也有如此婉約沉靜的一麵。
“看什麼?”薑南星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頭輕笑。
“看你。”周惟清直言不諱,“好看。”
薑南星臉微紅,低頭繼續手上的動作:“油嘴滑舌。”
第一泡茶湯出來了,紅濃明亮。薑南星將茶海裡的茶湯斟入兩個小小的品茗杯,七分滿,雙手將其中一杯遞給周惟清:“嘗嘗。”
周惟清接過,先觀色,再聞香,最後小口啜飲。茶湯入口醇厚,回甘迅速,帶著特有的蜜香。
“好茶。”他由衷讚歎,“但更重要的是泡茶的人手藝好。”
薑南星也端起自己那杯,慢慢品味。茶香在口中化開,暖意從胃裡升騰至四肢百骸。窗外冬日暖陽,室內茶香氤氳,最愛的人就在身側,這一刻,時光仿佛都慢了。
“很久沒這樣靜靜地喝杯茶了。”薑南星輕聲道,“平時要麼忙工作,要麼陪林林,這樣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午後,好像還是幾個月前的事了。”
周惟清放下茶杯,伸手握住她空著的那隻手:“是我的錯,陪你的時間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