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父親替全家準備的退路,卻被大哥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破壞了。
她仔細收好船票,如今她們一家是用不上了,但還是能派上用場,畢竟這時候一張船票千金難求。
她繼續檢查牛皮紙袋裡的東西。
厚厚的一打房契地契,有:滬市霞飛路的三套洋房地契、南京東路的十五套商鋪房契,蘇南區青浦縣五百畝地的地契,蘇州河畔倉庫的房契。
還有厚厚一遝捐贈證明……
最底下,一張瑞士銀行的存單,打開後金額後麵的零多到讓人眩暈。
而壓箱底的,是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年輕的父親穿著筆挺西裝,身旁站著個穿舊式軍裝的男人。
照片上的父親正值風華正茂的年紀,軍裝男人也是一樣。
兩人肩並肩站在外灘碼頭,背後是1948年的朝陽。
照片背麵,一行褪色的鋼筆字:
“與鐘兄,生死托付。”
父親一生謹慎,能讓他用這樣重的詞,一定與這個鐘兄有過深厚友誼。
照片右下角有署名,寫著顧崇山、鐘維恒。
“鐘維恒......”顧清如覺得哪看見過這個名字。
她翻出家裡積攢的舊報紙。
《人民日報》《解放軍報》……一頁頁泛黃的紙麵上,鉛字密密麻麻,全是“革命”“鬥爭”之類的口號。
她的手指突然停住。
1965年11月的《解放軍畫報》,邊疆建設兵團專題,一張黑白照片占了大半個版麵:“兵團副司令員鐘維恒同誌視察墾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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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的男人五十歲上下,方臉劍眉,舊式軍裝的風紀扣係得一絲不苟,正彎腰查看棉田。
和父親照片裡那個年輕軍人,眉眼如出一轍。
顧清如呼吸發緊,急忙翻找近期報紙。
《滬市日報》角落裡有則短訊:
“邊疆兵團鐘維恒同誌近日抵滬療養,市紅委會熱情接待……”
日期是三天前。
“在滬療養……”
她指尖輕叩報紙,思緒飛轉,
鐘維恒如今是高層乾部,看在過去的交情,應該能幫到父親。
當務之急,是要打聽出鐘維恒的行蹤,想辦法見他一麵。
高層乾部來滬療養,住的地方不是錦江飯店就是東湖療養院,都有持槍崗哨。
鐘維恒住在哪呢?
顧清如想到主意,一身男裝打扮,出家門直奔街角的公用電話亭,往投幣口塞了兩分錢。
第一通電話撥到錦江飯店總機:
“喂,請問邊疆兵團的鐘首長住幾號樓?我是他老部下女兒,來送材料的。”
接線員冷冰冰回應:“沒有這個人。”
“哢噠…嘟嘟嘟…”電話被掛斷。
顧清如不氣餒,第二通電話撥到東湖療養院值班室:
她換了種嗓音:“市衛生局醫療處,確認明天鐘維恒同誌理療時間,要派專家會診。”
接電話的對方鬆懈了警惕:“明天上午9點,3號樓203,彆遲到啊。
“好的,謝謝同誌。”
“哐當……”
顧清如掛了電話,嘴角勾了起來,信息到手。
至於如何混進去,她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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