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嘉獎會上,無論誰跳出來……真相也就昭然若揭了?”
鐘維恒點了點頭。
顧清如安心了,“那我等嘉獎會後,再離開。”
“不著急,安心留下。”
“軍區衛暑期的‘基層衛生骨乾培訓班’,我已經著手替你申請了。”
顧清如猛然抬頭,眼裡閃過一絲愕然。
她知道這個培訓,若是通過考核,就能被授予正式行醫資格。
可這樣的機會,太稀有了。
全軍區每年不過寥寥數人能入選,審核嚴苛得近乎挑剔。
必須根正苗紅、政治可靠、思想過硬,必須在基層實打實乾出成績,經得起群眾和組織的雙重檢驗;
比如多次成功搶救危重傷病員,在突發事件中表現突出,獲得連隊乃至營團級的正式嘉獎與推薦;
更要贏得戰士們的真心擁戴,得到各級領導的一致認可。
如今這樣的機會擺在眼前,實在難以拒絕。
她心裡一熱,幾乎立刻就想答應,但還是下意識地低下頭,按著這個年代年輕人慣有的謙遜語氣輕聲道:“鐘司令……這個名額太寶貴了,還是留給更需要的同誌吧。”
話音剛落,鐘維恒卻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還來這一套?”
一下子被看破,顧清如不好意思的笑了,書房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
“無論是農場抗疫立功,還是鷹嘴寨剿匪,你都當之無愧。我知道你的醫術承自你的母親,已經可以獨當一麵,可現在這個時代,光有本事不夠,還得有資格。若有人拿這點說你閒話,不如趁此機會,把證拿穩,讓誰也挑不出錯。”
鐘維恒考慮的周全,這確實是她一直以來無證行醫的隱患。
還好到目前為止,沒有出現醫療事故,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顧清如很高興,因為這意味著,她終於能擁有合法的行醫資格!
激動之餘,她也明白了鐘維恒更深層的用意。
一旦她考核通過,那些關於她“業務不精、德不配位”的謠言,將不攻自破。
“謝謝您,鐘司令。”顧清如站起身來,深深的鞠了一躬。
她胸中激蕩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句簡單的話語。
“請您放心,我絕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混雜著敬佩、感激,還有被長輩悉心愛護的感動。
她一直將鐘維恒視為可敬的領導,但此刻,她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超越上下級的、如父親般的關懷與賞識。
……
第二天,顧清如收到了一封來自營部的緊急掛號信。
信是周紅梅寄來的,裡麵字跡倉促,內容簡短,
隻留了一行電話,讓她儘快打電話給她。
一定是周紅梅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她匆匆去了家屬院外的郵電所。
在風中排了二十分鐘的隊,終於打通了這通電話。
電話那頭的周紅梅,聲音帶著哭腔,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清如!你可算來電話了!時靖和慶儀……他們被關禁閉了!”
“怎麼回事?你彆急,慢慢說。”顧清如強壓下心頭的驚訝,
“就為了結婚!他們倆寫了申請,結果上麵領導沒批!說他們是自由戀愛,不符合兵團的規定,說他們是在破壞之清政策,要把他們當典型!現在人都被關起來了不讓見,我……我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才找你!”
“自由戀愛……破壞之清政策?”顧清如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