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嘉公主府詩會風波平息後的第三日，高陽公主府的寢殿裡，氣氛卻帶著幾分凝重。高陽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方繡帕，眉頭緊緊皺著。自昨日從侍女口中得知永嘉曾對裴安表露欣賞，還在詩會上收到裴安的贈詩，她心裡就像紮了根刺——她太了解永嘉的德行，仗著幾分美貌與公主身份，向來葷素不忌，而裴安的“花心”她也早有耳聞，若是不儘快將婚事定下，保不齊會出什麼岔子。
“不行，我得去找父皇，讓他儘快定下我和裴安的婚期！”高陽猛地站起身，對身邊的侍女采蓮說，“備車，我要進宮！”
采蓮見高陽神色急切，不敢怠慢，趕緊去安排車駕。半個時辰後，高陽的車駕就抵達了太極宮門口。她快步走進禦書房，李世民正坐在案幾後批閱奏折，見她進來，放下筆，笑著說：“高陽，今日怎麼有空進宮來看朕？”
高陽走到李世民麵前，拉住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父皇，我有件事想跟您說。您之前不是答應讓裴安做我的駙馬嗎？您看，最近長安城裡這麼多事，我想儘快把婚期定下來，您就成全女兒吧！”
李世民看著高陽急切的模樣，心裡泛起一絲無奈。他知道高陽的心思，卻也有自己的考量。他拍了拍高陽的手，輕聲說：“高陽，不是父皇不想給你們定婚期，而是眼下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裴安去辦。等他完成任務回來，朕立即為你們舉辦大婚，好不好？”
“重要的事？什麼事？”高陽疑惑地問，心裡隱隱有些不安，“是要讓裴安去打仗嗎？父皇，我不想讓裴安去打仗，太危險了！”
李世民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嚴肅：“高陽，你也知道，裴安雖然有戰功，卻還不夠顯赫。想要成為公主駙馬，手握實權，必須要有足夠的軍功支撐，否則不僅朝臣會有非議，他在朝堂上也難以立足。這次的事，對他來說是個機會，也是朕對他的考驗。”
他沒有告訴高陽任務的具體內容——刺殺薛延陀部族首領的行動太過機密，絕不能泄露分毫，哪怕是對自己的女兒。
高陽看著李世民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反對也無濟於事。她低下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那……那裴安什麼時候能回來？他會不會有危險？”
“放心，朕會派精銳部隊協助他，不會讓他出事的。”李世民安慰道，“最多半年，他就能回來，到時候朕親自為你們主持婚禮，讓你風風光光地嫁給裴安。”
高陽點點頭，心裡雖有不舍，卻也明白李世民的苦心。她知道，為了自己和裴安的未來，不能太過自私，隻能默默祈禱裴安平安歸來。
離開禦書房後，李世民立即讓人傳旨，召裴安覲見。半個時辰後，裴安身著官服，走進禦書房，躬身行禮：“臣裴安，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有何要事？”
李世民示意裴安坐下，遞給她一份密報，語氣嚴肅地說：“裴安，你看看這份密報。薛延陀近年來日益強大，首領夷男可汗野心勃勃，暗中聯絡周邊部族，對我大唐邊境虎視眈眈。如今我大唐剛經曆齊王和太子謀反案，全國又有多處水患旱災，需要時間休整，暫時不宜與薛延陀正麵開戰，可也不能任由他們壯大，否則日後必成大患。”
裴安接過密報，仔細看了一遍，眉頭漸漸皺起。薛延陀是草原上的強國，若是真的與大唐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不知臣該如何做？”裴安問道。
“朕想讓你和百騎司合作，組織一支精乾隊伍，潛入薛延陀草原，刺殺幾個重要的部族首領，如果有可能，把夷男給殺了。”李世民的聲音壓得很低，“這樣既能製造薛延陀內部的混亂，讓他們至少三年內無法威脅大唐邊境，又不會讓朕落下‘天可汗’主動挑起爭端的口實。此事極為機密，絕不能讓朝臣們知道，隻能由你和百騎司執行。”
裴安心裡一驚——刺殺部族首領，雖是權宜之計，卻也極為危險，一旦暴露，不僅他會性命難保，還可能引發大唐與薛延陀的全麵戰爭。
“陛下，此事風險太大，若是……”裴安話未說完，就被李世民打斷。
“朕知道風險大，可這也是無奈之舉。”李世民語氣堅定，“你之前在軍中提出的‘精兵訓練法’，強調體能、格鬥與戰術配合，正好適合訓練這樣的隊伍。朕給你不到半年的時間，必須在入冬前完成行動——冬季草原大雪封路，行動會更加困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朕會下旨，任命你兼任左金吾衛將軍和左領軍衛將軍，前往雲中城，在李績帳下聽命，同時賦予你獨立領兵權，方便你訓練隊伍和執行任務。等你行動成功後，朕會讓李績在邊境組織一次演武性質的軍事行動，將薛延陀的混亂歸功於你的‘正式’軍事行動，這樣既能為你積累軍功，又能掩人耳目。”
裴安看著李世民信任的眼神，心裡漸漸堅定下來。他知道，這不僅是陛下對他的考驗，也是他為大唐效力、為自己積累軍功的機會。他躬身道：“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托，完成任務，為大唐消除邊境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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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滿意地點點頭，從抽屜裡取出一枚金牌，遞給裴安：“這是便宜行事金牌，你在雲中城可自行調配兵力，遇到緊急情況，可先斬後奏。另外，百騎司會派趙峰協助你到玄甲軍選拔士兵，你明日便可開始準備。”
裴安接過金牌，躬身謝恩，轉身離開了禦書房。回到左金吾衛衙署後，他立即讓人通知趙峰，兩人連夜製定了選拔士兵的標準——年齡在二十到三十歲之間，身手矯健，忠誠度高，最好有過邊境作戰經驗。
接下來的三天，裴安和趙峰從左金吾衛、玄甲軍以及百騎司中，挑選出三百名精銳士兵，組成了秘密行動隊。這些士兵個個身懷絕技，有的擅長格鬥，有的擅長馬術，有的擅長偵察，是大唐軍隊中的佼佼者。
臨行前一日，高陽派人送來消息，讓裴安去公主府見她。裴安處理完公務，便急匆匆地趕往公主府。剛走進寢殿，就被高陽一把抱住。
“裴安，你一定要平安回來。”高陽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眼淚落在裴安的衣襟上，“我已經跟父皇說好了，等你回來，我們就大婚，我再也不想跟你分開了。”
裴安輕輕拍著高陽的背，語氣溫柔：“放心，我一定會平安回來的。等我回來，就風風光光地娶你，讓你成為最幸福的公主。”
兩人坐在軟榻上，依偎在一起，聊了很久。高陽給裴安收拾了很多東西，有她親手縫製的衣物，有治療外傷的藥膏，還有她特意讓廚房做的裴安愛吃的點心。她像個即將送彆丈夫的小妻子，事無巨細地叮囑著裴安，從飲食起居到行軍打仗，生怕遺漏了什麼。
“裴安，你在邊關一定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累，不要受傷。”高陽握著裴安的手，眼神裡滿是不舍，“我會在長安等你，每天都為你祈禱。”
裴安點點頭，心裡滿是感動。他知道，高陽雖然嬌縱，卻對他一片真心。他輕輕吻了吻高陽的額頭，輕聲說：“我會的。你在長安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彆再像以前那樣任性，等我回來。”
兩人單獨相處了半天，直到傍晚，裴安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公主府。回到自己的府中，雲兒、夏荷、月兒和綠萼早已等候在院子裡，臉上滿是擔憂。
“裴郎，你真的要去邊關嗎？”雲兒走到裴安身邊，輕聲問道，眼神裡滿是不舍。
裴安點點頭：“陛下有旨，我必須去。不過你們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裴郎，我跟你一起去！”綠萼突然開口說道，“我從小在邊關長大，熟悉草原的環境，也會武功，能照顧你，還能協助你訓練士兵。”
裴安愣了一下，想要拒絕——邊關危險，他不想讓綠萼跟著受苦。可雲兒、夏荷和月兒也紛紛勸說，讓綠萼跟著去照顧裴安，她們也能放心些。裴安坳不過她們，隻能點頭同意。
當晚，夏荷和月兒因為身體不便，沒能陪裴安。裴安回到雲兒的房間，雲兒靠在他懷裡，輕聲說：“裴郎，我們成婚這麼久，我還沒給你生下孩子，都是我的錯。”
裴安趕緊安慰她：“彆胡說，不是你的錯，是我太忙了。等我回來，我們好好努力，肯定能有孩子的。”他知道雲兒心裡一直為此事愧疚，決定在臨行前，好好陪陪她。
這一夜，兩人都沒有睡好，說了很多貼心話，也為未來的生活做了很多規劃。裴安知道，他不僅要為大唐效力，更要為身邊的這些女人負責，他必須平安回來。
第二天一早，裴安帶著黑眼圈，來到校場。三百名秘密行動隊的士兵早已列隊等候，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勁裝，手持兵器，眼神堅定，氣勢如虹，充作裴安的親兵。左領軍衛的一部士兵也已集結完畢，準備隨裴安一同前往雲中城。
雲兒、夏荷、月兒和綠萼站在校場邊，看著裴安，眼裡滿是不舍。綠萼穿著一身勁裝，背著行囊，走到裴安身邊，輕聲說：“裴郎，我準備好了。”
裴安點點頭，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橫刀，高聲道：“出發！”
隨著裴安的一聲令下，隊伍緩緩出發，朝著雲中城的方向前進。校場邊的四女看著裴安的背影，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們知道，邊關凶險，此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裴安能平安歸來。
裴安騎在馬上，回頭望了一眼長安的方向，心裡滿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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