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長假轉瞬即逝，正月初八來到網點我和同事們熱情地互致春節的問候。大家還沉浸在春節的節日氣氛之中。
當天下午下班我抓緊時間在網點開了個收心會，布置了一下內外勤工作。向支行古行長請了幾天假，哥嫂們就拉著我和老婆到普陀山了。
二月一日清晨我們一行十六人分彆開著四輛車就向普陀山出發了。
暮色四合時，我們的車終於抵達沈家門碼頭。冬日的海風裹著鹹腥氣撲麵而來，碼頭邊泊著幾艘歸航的漁船，桅杆上掛著褪色的紅旗，在晚風中簌簌作響。候船廳的白熾燈亮得有些刺眼，零星坐著幾個裹緊大衣的香客，手裡攥著揉皺的船票。
渡輪拉響悠長的汽笛，鐵錨攪動海水的聲音沉悶而有力。我們縮著脖子踏上甲板，寒風立刻灌進衣領，驚得人打了個寒顫。船身緩緩駛離碼頭，回望沈家門，沿岸燈火已連成模糊的光帶，像一串散落的珍珠沉入墨色海麵。
甲板上沒什麼人，隻有幾個攝影愛好者架著相機，鏡頭對準遠處漸暗的天際線。海水在船舷下翻湧，泛著鉛灰色的浪沫。約莫半小時後，東南方向的海平麵上浮現出一片朦朧的光暈，同行的老人說：那就是普陀山的燈了。
越靠近，光暈越清晰，漸漸能分辨出岸邊的輪廓。渡輪穿過一道狹窄的水道，普陀山的燈火忽然近在眼前，黃的、白的光點綴在黑黢黢的山影裡，像夜空中墜落的星子。碼頭上的燈塔正規律地閃爍，橙紅色的光束掃過海麵，在我們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踏上碼頭石階時，空氣裡飄來淡淡的香火味。岸邊的小賣部亮著暖黃的燈，老板娘裹著軍大衣在收拾攤位，見我們來，笑著問：是去紫竹林的吧？今晚住山上？海浪拍打著石階，發出輕柔的聲響，遠處的寶殿隱約傳來晚課的鐘聲，在寂靜的冬夜裡蕩開一圈圈漣漪。
來到普濟禪寺，圓靜師傅接待了我們一行，把我們安排在普濟寺客舍住宿。
夜色浸染普陀山時，普濟寺的飛簷已融在墨藍天幕裡。圓靜師傅引著我們穿過青石鋪就的庭院，廊下紅燈籠在晚風裡輕輕搖晃，將暖黃光暈曬在斑駁的柱礎上。
我們在前台領了圓靜師傅提前為我們訂好的八間房。
窗外傳來晚課結束的鐘磬餘音，清越如冰珠落玉盤。月光漫過窗欞，在青磚地上織出疏疏落落的竹影。
第二天寺裡晨鐘響起，我們也早早起床，在普濟寺齋堂裡吃了早飯。
天色未明，空氣中帶著海霧的清寒。石階上還帶著夜露的濕滑，踏上去有細碎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寺內的燈籠尚未熄滅，橙黃的光暈透過薄霧，在青磚地上投下搖晃的光斑。
穿過前殿，大雄寶殿的誦經聲隱約傳來，像被晨霧濾過，帶著一種悠遠的縹緲。零星的僧人穿著灰布僧袍，手持掃帚，輕緩地清掃著庭院，動作間沒有多餘的聲響，神情肅穆。香爐裡的檀香與香火混合的氣息，隨著冷風彌漫開來，凜冽而乾淨。
簷角的風鈴偶爾被海風吹動，叮當作響，清越如冰磬，和著誦經聲，在空曠的庭院裡形成一種遼遠的梵音。放生池邊的幾株古樟，枝椏間還掛著未融的霜花，在漸亮的天色裡泛著細碎的銀光。東方漸白時，曦光穿過雲層，斜斜地落在朱紅的殿宇上，整座寺院便浸在這晨霧與佛光交織的靜謐裡。
從普濟寺坐車到紫竹林，必先朝拜南海觀音道場。
清晨，普陀山浸在乳白的霧裡，鹹腥的海風裹著鬆針的清苦，往衣領裡鑽。石階上結著薄霜，每一步都驚起細碎的冰碴，晨鐘從紫竹林方向蕩來，餘音在空蒙中散成煙縷。
轉過千步沙的彎道，二十餘米高的觀音立像突然從霧中浮出來。她披著初升的霞光，衣袂翩躚如垂天之雲，漢白玉的麵龐在薄霧中泛著溫潤的光澤。手持玉淨瓶的姿態，讓濤聲都溫柔了幾分。幾個穿海青的僧人拾級而上，袈裟下擺掃落霜粒，腳步聲輕得像山雀啄食。
蓮花座下的海水還凝著墨色，幾尾紅鯉從琉璃池中躍起，濺起的水珠在晨光裡碎成金箔。我合十站在禦碑亭前，看雲絮從觀音的肩際緩緩流過，心突然就空了——隻剩下潮聲與心跳，在晨霧中一同起落。
清晨的微光給紫竹林南海觀音道場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拾級而下時，石階帶著夜露的微涼。拐過彎，紫竹林禪院的飛簷便在蒼竹間若隱若現，晨鐘餘韻似有若無地漫過耳畔。禪院周圍修竹挺拔，竹葉上滾動的露珠折射著初陽，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洇出點點濕痕。再往前，潮音洞的輪廓漸漸清晰，洞口處海浪拍岸的聲響如雷貫耳，與禪院的靜謐形成奇妙的和鳴，海霧在洞口凝成輕紗，緩緩漫過嶙峋的礁石，將這方海天佛國暈染得愈發空靈。
遠處，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霧氣漸漸消散，竹林的輪廓愈發清晰。紫黑的竹竿在晨光中更顯沉穩，枯黃的竹葉間偶有幾點殘綠，透著生機。幾隻灰雀在竹枝間跳躍，啄食著竹籽。
我靜靜佇立，聽著風聲、鳥鳴，感受著這清晨獨有的寧靜與清冷。曦光漸強，照亮了竹林深處，斑駁的光影在地麵晃動，如流動的畫卷。竹香愈發濃鬱，混雜著霜雪融化的微腥。
紫竹林在晨光中蘇醒，展現出勃勃生機。2004年的早春，寒意未消，紫竹林卻已在寂靜中孕育著新的希望，靜默如一幅水墨畫，淡雅而悠遠。
沿著蜿蜒的石階往下走，空氣中彌漫著濕潤的草木清香，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更顯幽靜。
石階兩旁的紫竹身姿挺拔，葉片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光影。
越往下走，海的氣息漸漸清晰，隱約能聽到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轉過一道彎，不肯去觀音院的飛簷便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紅牆黛瓦在蒼翠的草木映襯下，透著古樸而莊嚴的氣息。晨風吹拂著衣角，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人心中生出幾分寧靜，仿佛這一路的下行，是從塵世走向淨土的悄然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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