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楊可世率領的北伐先鋒部隊抵達白溝橋。這座橫跨白溝河的木橋已被遼人拆得隻剩骨架。河對岸便是通往幽州城的坦途,站在南岸甚至能望見遠處幽州城的輪廓。但要想兵臨城下,必須先渡過白溝河,突破北岸嚴陣以待的遼軍。
即便遼國僅剩長城以南數州之地,其軍隊仍敢主動出擊,在白溝河畔擺開陣勢,誓要將宋軍阻截在城外。
立即架設浮橋,準備渡河!楊可世揮動長槍下令。麵對來勢洶洶的遼軍,他心知勸降無望,必須做好強攻準備。
宣帥有令!不得架橋,以免激怒遼軍!應以招降為主,宣帥即刻就到!傳令官疾馳而來,傳達了童貫的指令。楊可世緊咬牙關,強壓下滿腔怒火。
不多時,童貫率領輕裝部隊疾馳而至。為搶勸降之功,他拋下種師道等主力部隊,隻帶著輕騎兵和機動步兵趕到前線。
遼軍將士聽著!本帥乃大宋宣撫使童貫,統率三十萬大軍收複燕雲。童貫身披猩紅戰袍,意氣風發地向對岸喊話:爾等故國將亡於金人之手,不如速速歸降,免遭滅頂之災!
話音未落,宋軍後方突然響起震天馬蹄聲。一支數千人的遼軍精銳騎兵從側翼殺出,直撲童貫中軍。看清那麵遠攔子軍旗時,童貫頓時麵如土色——他輕敵冒進,身邊僅有數千兵馬,如何抵擋這支遼國鐵騎?
是遼人精銳遠攔子!快護駕!親兵們慌忙架起童貫向後方撤退。
楊可世目光驟然一凝,這位身經百戰的將領立刻辨認出對麵遼軍鐵騎的來曆!
遼國遠攔子,如同匈奴射雕手與西夏鐵鷂子,是一支驍勇善戰的精銳騎兵!
遠攔子行動迅捷如風,集結時是衝鋒陷陣的鐵騎,分散時則化作遊弋四方的斥候!
他們個個弓馬嫻熟,騎射之術百步穿楊!
遭遇弱旅便揮刀斬敵,碰上強敵則策馬周旋,以箭雨消磨敵軍,令對手如陷泥沼!
敵軍欲逃無路,欲戰難及!
如同最狡黠的獵手!
因此,當遼軍遠攔子現身之際,楊可世當即傳令前軍將士護衛童貫。
僅留一千五百名白梃重騎兵待命。
重甲騎兵雖在正麵交鋒所向披靡,卻難以應對遠攔子的遊擊戰術。
重甲限製了機動,衝鋒不久便會力竭,而遠攔子卻能來去自如!
轉瞬之間,童貫的親衛軍已被遼軍遠攔子遠距離射殺大半。
就連楊可世派去的數千前軍援兵,因童貫的保守命令未攜足軍械,麵對遠攔子同樣被動挨打!
見此情形,楊可世心情愈發沉重。
遼軍早已渡河,暗中埋伏於宋軍後方!
更因童貫貪功冒進,致使主帥陷入遼軍遠攔子的包圍圈!
白梃兵披甲上馬!
楊可世咬牙下令。
目標白溝河對岸,直取遼軍主將耶律大石中軍!
楊可世雙目赤紅,卻非為救援童貫,而是直指遼軍主將大營!
此乃圍魏救趙之策!
欲以強攻耶律大石迫使遠攔子回援,從而解童貫之圍!
然而這一千五百重騎需涉水渡河,發起一場近乎赴死的衝鋒!
即便成功,也隻能救出童貫一人,對大宋北伐大軍而言,敗局已定!
宣和四年七月,宋將楊可世兵抵白溝河。
童貫貪功冒進,遭遼軍遠攔子合圍。
楊可世親率一千五百白梃兵涉水強攻耶律大石中軍。
白梃兵血染白溝,折損近半,兵刃儘斷,仍突進至敵陣二百步內,終逼遠攔子回援。
童貫得以脫困,棄軍倉皇而逃。
遼軍乘勝追擊,白溝河南岸宋軍連營,頃刻土崩瓦解!
種師道軍營前,遼軍屢次衝鋒皆被擊退,終無功而返。
宋軍雖敗局已定,各部兵馬在種師道的掩護下,撤至雄州休整。
童貫卻上奏彈劾種師道私通遼國,坐視中軍被圍而不救。
又指責楊可世作戰不利,致其身陷險境,幾近喪命!
朝廷震怒,勒令老將種師道解甲歸鄉,並將楊可世打入大牢……
宣和北伐兩月後,柴皓在梁山收到這封來自燕雲前線的戰報。
他握著敗報,並無半分欣喜,反而長歎一聲,眼中怒意難掩。
兩月前,宋帝趙佶意氣風發,於汴梁北門親送童貫出征。
滿朝文武皆以為勝券在握,躊躇滿誌。
兩月後,傳來的卻是全軍潰敗的噩耗……
何其諷刺!
作為穿越者,柴皓早知此戰必敗,卻不知細節如何,更不知敗得如此慘烈。
直至今日,方知其中緣由。
童貫貪功冒進,孤軍深入,遭遼軍伏擊。為救他一人,無數將士血染沙場!
楊可世麾下一千五百白梃兵,乃西軍精銳,更是大宋唯一的重甲鐵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