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對吳敏道:那柴皓前年為李師師馬踏禦街,去年又為龐秋霞南下劫掠,連方臘之妹與女兒都擄走,可見色膽包天!
朕還以為這逆賊毫無破綻!既有此弱點——
趙桓負手昂然:朕宮中什麼絕色沒有?
此刻天子自覺扳回一城,龍顏大悅。任你柴皓如何猖狂,不過是個貪戀美色的莽夫罷了!
朕乃天子!
四海皆歸朕所有,宮中更有天下絕色!
趙桓此刻的得意,多半源自他那昏聵荒唐的父親趙佶。
趙佶在位時,不僅大征花石綱修建艮嶽,更在宮中豢養無數美貌宮女秀女。
他沉迷修道,隨道士林靈素煉丹求仙,每隔五日便要臨幸一名處子!
為滿足這位荒唐天子的私欲,艮嶽內蓄養的宮女秀女何止上千?
個個皆是各州府萬裡挑一的佳人!
趙佶倉皇南逃時,這些儘數遺落。
趙桓繼位後,自然全盤接手。
多年憋屈的太子生涯,如今終於得償所願,他禍害艮嶽秀女的荒唐行徑,絲毫不遜其父!
正因如此,趙桓以小人之心揣度柴皓,認定他必是好色之徒!
他自負一笑,揮手道:“吳相,艮嶽任你挑選,賜予柴皓便是!莫說一個,十個又何妨?也好叫那井底之蛙見識天子威儀!”
吳敏卻搖頭道:“陛下,艮嶽雖美,卻不過是些花瓶,難入柴皓之眼。他乃當世梟雄,此等女子毫無用處。臣以為,唯有將茂德帝姬許配於他,方為上策!”
此言一出,趙桓勃然變色:“茂德?荒唐!柴皓狼子野心,納遼國公主耶律餘裡衍後,便得燕地遼人歸心,自立幽州王!若再娶我大宋帝姬,豈非禍患?更何況,茂德早年已許配蔡京之子蔡條,雖未成婚,蔡條卻死於任上。太上皇顧及蔡京顏麵,一直未改許他人。朕若將她賜予柴皓,太上皇與蔡京如何作想?蔡京門生故舊遍布朝野,豈能輕動!”
吳敏勸道:“陛下明鑒,柴皓連燕王之位都拒之不受,駙馬虛名又能如何?此計隻為籠絡,絕無後患!”
若柴皓真有謀逆之心,即便不娶茂德帝姬,也照樣能成事!
臣提議將茂德帝姬許配柴皓,其一因她姿容絕世,溫婉大方,遠勝艮嶽那些徒有其表的女子。
其二則因她帝姬的身份,或許能令柴皓動心。
畢竟,征服尋常女子與征服一位帝姬,意義截然不同!
吳敏隨即舉例道:“譬如三國時的魏武帝曹操,專好。
尤其偏愛諸侯之妻。
他誅殺呂布後,便得了貂蟬。
又強占關羽心儀的秦宜祿之妻杜氏,惹得關羽憤懣!
征討張繡時,納了其嬸母鄒氏,致使張繡再度反叛。
剿滅袁紹後,自己霸占袁紹妻妾,還讓曹丕娶了袁紹兒媳甄宓。
赤壁之戰前,修築銅雀台,妄圖將孫策之妻大喬、周瑜之妻小喬囚禁其中。
就連劉備之妻糜夫人也深知曹操癖好,長阪坡上投井自儘,寧死不受其辱……
由此可見,如曹操、柴皓這般梟雄,縱使貪戀美色,亦有所偏好。
必得名門貴女,方能滿足其征服之欲!
如今汴梁城內,唯有茂德帝姬符合此等條件……
陛下應當慶幸,柴皓終究與曹操不同,否則單憑一個茂德帝姬,恐怕難以令他滿意……”
吳敏話音驟止,趙桓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聽懂了吳敏的弦外之音——若柴皓似曹賊般荒淫,隻怕會對朱皇後起意,而非茂德帝姬!
念及此,趙桓渾身一顫,忽然覺得將妹妹許給柴皓,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此時,吳敏又道:“況且,若茂德帝姬下嫁柴皓,柴皓便是陛下的妹婿。
無論他內心是否認這層關係,表麵總得顧及幾分情麵,不至於公然行悖逆之事。
若茂德帝姬再從中周旋,或許陛下還能少付些代價……”
聽聞此言,趙桓當即拍板:“好!
柴皓向來不見好處不鬆口!
光口頭許諾無用,速派帶禦器械暗中護送茂德出城,直抵柴皓營中!
命他即刻發兵!”
吳敏聞言愕然,他原以為自己已算狠絕,為勸柴皓出兵,不惜慫恿皇帝獻妹。
不料趙桓竟比他更果決!
聽聞有利可圖,不僅口頭許下婚約,更是迫不及待要將妹妹送入柴皓營中!
連最基本的問吉納彩、迎聘禮節都顧不上了,更遑論皇家體麵!
這般行徑,當真刷新了下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