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環視眾將士,冷笑道:可如今四野寂靜,足見柴南蠻不過貪圖我軍輜重罷了。待我等回師休整,必雪此恥!
大金鐵騎威震四方,區區柴南蠻豈能抗衡?在真正的實力麵前,任何詭計都如同兒戲!
完顏宗望話音未落,金軍將士便齊聲響應:宗望大帥英明!
柴南蠻不過血肉之軀,何足畏懼!
若非遭了暗算,正麵交鋒我大金必勝!
將士們高聲呐喊,既是為統帥助威,也是在為自己壯膽。
見軍心稍振,完顏宗望與完顏宗翰交換了個安心的眼神。隻要士氣尚存,即便損兵折將也還有轉圜餘地。
全軍就地休整!待與完顏婁室將軍會師太原,定讓諸位痛飲慶功酒!兩位元帥再次以美好前景激勵將士。
此刻金軍糧草儘失,隻得宰馬充饑。正當眾人圍著篝火準備烤肉時,山穀間突然響起震天轟鳴!
這熟悉的炮聲令金兵肝膽俱裂,昨日慘敗的噩夢再度浮現。尤其是想到那個叫轟天雷淩振的宋將操縱霹靂炮的可怕場景——炮彈所至,血肉橫飛,就像眼前這些即將烤熟的馬肉一般......
炮彈落入密集的金軍陣中,頓時炸得人仰馬翻。七萬大軍擠在這狹長穀地,根本就是活靶子。
柴南蠻殺來了!
是那個霹靂炮手!快逃命啊!
好不容易凝聚的軍心瞬間崩潰。完顏兄弟臉色驟變,急忙喝令:鎮定!我軍連夜急行才至此地,柴南蠻步卒怎可能追上?縱有伏兵也不過是些散兵遊勇!
完顏宗翰身為元帥,向來沉穩持重,即便局勢危急,仍強自鎮定地起身高呼,試圖穩住軍心。
至於完顏宗望?
他臀部傷勢未愈,一時難以站立。
殺!彆讓完顏宗望跑了!
完顏宗翰老賊,拿命來!
宗翰的安撫之言剛落,兩側山嶺間驟然爆發出震天喊殺聲,聲浪在丘陵間層層回蕩。
聽這聲勢,至少有數萬之眾!
宗望與宗翰麵色驟變,驚駭萬分:柴南蠻莫非會飛不成?!
哈哈哈!
河朔義軍奉幽州王之命,在此恭候多時了!
金狗受死!
隨著一聲雷霆般的怒吼,無數高舉河北義軍、河東義軍旗幟的將士從兩側山頭殺出。
河朔義軍!
完顏宗翰與完顏宗望瞳孔劇震,心頭如墜千斤。此刻他們悔之莫及——早知如此,何必譏諷柴南蠻無謀!
原來柴南蠻並非未在此設伏,而是其麾下除汴梁十萬步騎外,另有奇兵!
河朔之地,涵蓋河北、河東、朔方諸域。所謂河朔義軍,正是三地抗金義士的聯盟。其中五萬河北義軍,正是兩月前被趙宋朝廷誣為流寇,憤而北歸的那支勁旅。
這些義士未淪為流寇,而是紮根太行,收攏河東、朔方潰兵義勇。兩月間聚眾四萬,合兵十萬,雖稱烏合之眾,實則早奉幽州王柴皓號令。
當日趙宋朝廷汙蔑十萬河北義軍為賊,激得全軍欲投柴皓。然柴皓料定汴梁無大戰,僅留五萬精兵,命張用、王善率餘部入太行收攏義士,靜候軍令。
兩月蟄伏,終在金軍北撤時,迎來時遷送達的密令——於此地布下天羅地網!
完顏宗望正嘲笑著柴南蠻的愚蠢,命令金軍原地休整烤肉充饑。誰知肉還沒烤熟,埋伏多時的十萬河朔義軍便突然殺出。
義軍選擇的時機恰到好處——金兵剛卸下盔甲,戰馬也解了鞍韉。當喊殺聲從兩側山坡傳來時,大多數金兵都光著膀子,馬匹也散放在一旁。
奉幽州王之命,誅殺金狗!
這支義軍雖未經過柴皓正規訓練,卻裝備精良。數十門霹靂炮配合床弩神臂弩,居高臨下轟擊無甲的金軍,簡直勢如破竹。
若在平時,這些烏合之眾根本擋不住金軍鐵騎。但此刻的金軍剛經曆慘敗,又餓著肚子逃竄一晝夜,連爬坡的力氣都沒有,更彆說迎戰了。
連鄉勇的土弓都能輕易射殺無甲的金兵。伏擊一起,金軍頓時亂作一團:有人手忙腳亂地披甲,有人光著膀子跳上馬背,還有人連馬鞍都顧不上裝就倉皇逃命。
完顏宗望和完顏宗翰根本無力約束——他們也不想約束。麵對早有準備的伏兵,逃跑才是上策。畢竟在所有人心裡,柴南蠻從不做無謂的安排。
這場遭遇戰,金軍因撤退及時,僅損失五千騎。兩位元帥帶著六萬餘殘部繼續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