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降!朕為何要降!”
“城中尚有十萬禁軍,城外潰兵亦可重整,與柴賊一戰!”
“柴賊不過數萬兵馬,優勢在朕,你卻讓朕投降?”
“傳令城外將士,即刻進攻柴賊,朕親自督戰!”
趙桓雙目赤紅,身軀卻止不住顫抖,恐懼與虛張聲勢顯露無遺。
投降之念,他並非未曾想過,卻轉瞬即逝。
旁人不知,他卻清楚大宋太祖太宗如何對待降君。
後周柴宗訓年方二十便“病逝”,實為太祖忌憚其成年複辟,暗中加害。
柴宗訓四子僅存一脈,方有柴皓、柴進一係。
南唐李煜歸降後,受封“違命侯”,受儘羞辱。
其皇後小周後更被太宗強占,甚至命畫師繪下之景,流傳民間,至今仍有《熙陵幸小周後圖》存世。
最終,宋太宗強占了小周後,不僅讓李煜蒙受奇恥大辱,更派人賜下牽機毒酒,令其在劇痛中喪命!
奪你江山,占你妻室,最後取你性命!
試想,趙家對後周柴氏與南唐李氏皆行此等卑劣之事,又怎敢向柴皓俯首稱臣?
心懷鬼胎之人,總以惡意揣度他人。
趙家既對柴氏與李氏暗手,自然懼怕投降柴皓後,會遭表麵優待、暗中!
更何況,趙家曾謀害柴氏少帝柴宗訓,這段隱秘旁人或許不知,但柴家後人柴皓必然知曉!
趙桓想到南唐後主李煜的遭遇,更擔憂妻子朱皇後會被柴皓強占,自己淪為戴綠帽的之君!
因此,他誓死不降!
即便昏聵如趙桓,也深知一旦失去皇權,便如砧板魚肉,生死皆由柴皓掌控!
且不說趙家與柴家有奪國弑君之仇,單論趙家內部的權力爭鬥,亦充滿血腥。
斧聲燭影之夜,太宗取代太祖登基。
然而太祖並非無子,次子趙德昭年已二十五,四子趙德芳亦十六歲,皆可繼位。
太宗卻不顧人倫,強占帝位。
為絕後患,他更對親侄子痛下——太平興國
柴皓兵少,速速合圍剿滅!
趙桓緊咬牙關,向城外大軍厲聲喝道。
然而,令他心驚的是,城外那些看似完整的宋軍竟無人響應。
不僅西軍按兵不動,就連城頭的禁軍也神色凝重,無人傳令,更無人出擊。
趙桓的心猛然一沉。
“眾將士聽令!誅殺柴皓者——”
他聲音發顫,再度高呼,
“封王!賞萬金!賜良田萬頃!百名!”
可即便拋出如此厚賞,三軍依舊寂然。
西軍與敢戰士早已心向柴皓,而守城士卒也明白——城外鐵騎,絕非他們能敵!
趙桓的許諾再誘人,誰又敢拿命去換?
見將士們紋絲不動,趙桓踉蹌後退,跌坐在地。
帝冠滾落,發髻散亂,龍袍沾塵。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了:
皇權崩塌,大宋將亡!
“朕的將士何在……忠臣何在……心腹何在啊!”
他失神呢喃,如墜深淵。
“陛下!速退江南!”
副相吳敏匆匆奔上城頭,攙住趙桓衣袖。
“長江天險可守!江南士族願效死力!”
作為江南士大夫之首,吳敏深知——若降,柴皓必清算舊黨。
唯有南渡,才有一線生機!
柴皓對待有罪的士大夫,素來毫不手軟!
大宋朝廷的士大夫們,若說個個都有罪,未免冤枉。
但若隔一個殺一個,定然還有漏網之魚!
那些心懷鬼胎的大臣們清楚,一旦投降或讓柴皓入城,絕無好下場。
柴皓不僅會處決這些士大夫,更會廢除他們的特權,使其子孫失去蔭庇為官的資格!
他們兼並的田產、蓄養的奴仆,也將被悉數剝奪!
從此,士大夫與皇帝共治天下的好日子,徹底終結!
這些文臣士大夫,豈能容忍大宋覆滅?
他們與皇族一樣,皆是寄生天下的蛀蟲,新朝斷了他們的吸血之路,叫他們如何生存?
利益受損,他們必會拚死抵抗!
“江南?”
“對!江南有長江天險,自古易守難攻!”
“就去江南!”
“待朕在江南重整兵馬,再殺回來!”
趙桓經吳敏點撥,眼中閃過一絲清醒。
病急亂投醫,汴梁已難堅守,南下江南成了趙宋苟延殘喘的唯一出路。
至於所謂“整頓兵馬再打回來”?
趙桓自己都不信。
他隻求偏安江南,如東吳般享樂數十載,便足矣。
可他忘了最關鍵的一點——
柴皓的兩萬鐵騎,豈會放任他南逃?
“臣去打開南門,護陛下突圍!”
“願隨朕南下者,速至南門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