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劍閣長老的铩羽而歸,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某些心懷不軌或心存輕視之人頭上。廣場之上,原本聚焦於高壇論道的目光,此刻有近半都若有若無地飄向了前排那個依舊在研究種子的雜役身影。論道的氛圍,悄然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壓抑與詭異。
高壇之上,輪到大荒巫殿的一位大祭司宣講“星辰巫咒”,演化周天星鬥,咒文晦澀,引動星力垂落,異象不凡。然而,台下不少人的心思卻已不在此。蓬萊仙島那錦衣青年名為雲飛揚)臉色陰沉,與身旁幾位海外天驕交換著眼神,不知在謀劃什麼。一些原本對“功德”之說將信將疑的老輩修士,此刻也收起了輕視,神情變得凝重。
玉虛真人端坐主位,目光平靜如水,仿佛剛才的小插曲從未發生。但其眼底深處,卻有一絲極難察覺的讚許與……探究。
論道繼續進行,又有數位大能登台,所講之道或浩然正氣,或詭譎難測,皆是不凡。然而,經過陸塵那輕描淡寫的一“拍”之後,這些原本令人心馳神往的大道玄音,似乎都失色了幾分。眾人心中不禁生出一種古怪的念頭:再玄妙的道理,在那根燒火棍麵前,是否也顯得……有些蒼白?
終於,輪到了中州代表,太虛道宗的玄璣真人登台。這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乃是中州道門魁首,修為深不可測。他宣講的是“太極陰陽之道”,闡述萬物負陰而抱陽,衝氣以為和的至理。隻見他袖袍揮灑間,陰陽二氣流轉,化作一幅巨大的太極圖懸浮於空,黑白魚眼旋轉,衍生出無窮變化,道韻之深厚,遠超之前幾人,令在場修士紛紛屏息凝神,沉浸其中。
便是蘇淩雪、葉知微這等天驕,也聽得如癡如醉,隻覺得以往修行中的許多滯礙之處,都有了豁然開朗之感。錢寶寶甚至暫時忘了生意,掏出小本本拚命記錄,覺得這“太極理念”可以用來優化產品包裝設計。
就連一直對論道興趣缺缺的陸塵,也難得地抬起了頭,看著空中那幅流轉不息的太極圖,眨了眨眼,似乎覺得有點意思。
玄璣真人講到精妙處,聲音愈發空靈縹緲:“……故而,陰陽互根,動靜相宜。修行之人,當知‘無為而無所不為’之理,順應天道,方得自在……”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或許是受到陸塵之前“拍散劍氣”那蘊含無上道韻雖其本人毫無自覺)的舉動刺激,或許是昆侖墟此地萬法道源的特殊環境催化,又或許是玄璣真人自身道境已至臨界點……在他闡述“無為”真意的刹那,整個昆侖墟的天地靈氣驟然沸騰!空中那幅太極圖光芒大盛,陰陽二氣不再僅僅是演化,而是開始瘋狂地吞噬、融合周圍一切道則碎片!包括之前諸位大能宣講時殘留的道韻,乃至昆侖墟本身蘊含的古老法則!
“嗡——!”
一聲仿佛來自開天辟地之初的道鳴,響徹寰宇!
高壇上空,太極圖急速膨脹,黑白二色不再分明,而是化作一片混沌!混沌之中,地水火風湧動,仿佛要重演天地!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仿佛代表著天地本源意誌的浩瀚威壓,籠罩了整個萬法壇!
“大道共鳴!天地交感!”有見識廣博的老怪失聲驚呼,“玄璣道友竟在此刻引動了大道本源顯化!這是萬載難逢的機緣,亦是……滅頂之災啊!”
確實,大道本源顯化,蘊含無上造化,若能感悟一二,受益無窮。但同樣,這力量太過磅礴恐怖,若控製不當,反噬自身,輕則道基儘毀,重則身死道消!即便是煉虛境的玄璣真人,此刻也臉色煞白,額頭見汗,全力運轉功法,試圖穩住那失控的混沌漩渦,但顯然力有不逮!那混沌漩渦如同脫韁野馬,瘋狂抽取著他的法力,更有將其同化吞噬的趨勢!
全場嘩然!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紛紛色變,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玉虛真人終於動容,霍然起身,準備出手乾預,但即便以他之能,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大道暴走,也需謹慎,恐引發更不可測的後果!
“師尊!”太虛道宗弟子驚呼。
“玄璣道友!”各方大能亦是大驚失色。
場麵一度極度混亂危機!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個帶著幾分疑惑和……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在這片道鳴與驚呼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吵什麼吵?種地的時候最煩有人大呼小叫了,嚇著我的苗怎麼辦?”
眾人愕然望去,隻見陸塵不知何時站了起來,皺著眉頭,看著空中那團失控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渦,一臉嫌棄。他肩上的赤璃也被驚醒,炸著毛,對著漩渦“嗷嗷”直叫。
然後,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陸塵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下巴掉在地上的動作。
他拿起靠在蓮台邊的燒火棍,對著空中那團恐怖的大道混沌漩渦,像攪動一鍋快要糊底的粥一樣,隨手……攪和了幾下!一邊攪還一邊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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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候太大了,都糊了!得攪和開,勻乎勻乎……對,就這樣,慢點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隨著他那看似隨意、甚至有些笨拙的攪動,那原本狂暴肆虐、連煉虛大能都難以控製的混沌漩渦,竟然……真的……緩緩平靜了下來!狂暴的能量變得溫順,混亂的法則重新有序,地水火風各歸其位,最終重新化為一幅陰陽平衡、道韻流轉的完美太極圖,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柔和而深邃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