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被尊為“萬象道尊”,與中州氣運相連,地位超然。然而,這位新晉道尊的日常生活,卻與眾人想象的“執掌乾坤、言出法隨”相去甚遠。
他依舊住在隕星穀博覽園那間帶著藥香的小木屋裡,每日作息雷打不動:清晨巡視藥圃,記錄靈植長勢;上午進行“雜交授粉”、“嫁接育苗”等“科研”工作;下午則泡在試驗田裡,實踐新的施肥、除蟲方案;晚上則整理筆記,規劃次日農活。偶爾,會被蘇淩雪和葉知微以“探討大道”為名,拉去“雙修灌溉”一番,美其名曰“陰陽調和,促進靈植共生”。
中州各大宗門進獻的奇珍異寶、神功秘籍,堆滿了庫房,陸塵卻很少過問。倒是各地進貢的稀有靈植種子、奇特土壤樣本、乃至長相怪異的靈獸糞便做肥料用),更能引起他的興趣。皇帝陛下特許的、可調動中州資源的“萬象道尊令”,被他當成挖野菜的許可證,讓錢寶寶帶著,專門去各種人跡罕至的秘境險地,尋找新物種。
這一日,陸塵正對著一株新發現的、能隨著音樂搖擺發光的“霓裳舞草”進行“音樂抗壓性測試”用不同頻率的噪音刺激它),錢寶寶興衝衝地跑來:“師兄!大喜事!南疆‘萬蠱教’進獻了一隻上古異種——金翅噬靈蜂的蜂後!此蜂能采集天地靈氣,釀製的‘靈蜜’蘊含造化生機,一滴堪比天階丹藥!更妙的是,它們還能給靈植授粉,效率是普通靈蜂的百倍!”
陸塵聞言,放下手裡的二胡正在對舞草拉《二泉映月》),眼睛一亮:“能授粉的蜜蜂?好東西!快拿來我看看!正好我那幾畝‘閉月羞花瓜’人工授粉太麻煩,效率低還容易碰掉花蕊。”
很快,一個銘刻著無數封印符文的寒玉蜂巢被抬了上來。蜂巢晶瑩剔透,隱約可見中心有一隻通體金黃、背生透明薄翼、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蜂後在沉眠。周圍是密密麻麻、如同黃金鑄就的工蜂,每一隻都散發著不下於金丹期的氣息!
“道尊小心!此蜂凶戾,需以秘法馴服,否則反噬其身!”護送蜂巢的萬蠱教長老緊張地提醒。
陸塵卻擺擺手,直接伸手打開了蜂巢的封印!頓時,一股暴戾的蜂群意識如同尖針般刺向他的識海!金翅噬靈蜂被驚動,化作一片金色蟲雲,發出刺耳的嗡鳴,眼看就要暴走!
“吵什麼吵,搬家有點動靜正常,適應了新家就好了。”陸塵嘀咕一句,像對待受驚的小狗一樣,隨手釋放出一股溫和渾厚、蘊含著無限生機的靈力波動,如同春風拂過。同時,他拿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幾滴水晶玉藕的蓮露蘊含精純生機),滴在蜂後所在的位置。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感受到那精純至極、讓它們本能親近的生機之力,暴戾的蜂群瞬間安靜下來!蜂後甚至主動蘇醒,爬出蜂巢,親昵地蹭了蹭陸塵的手指,發出愉悅的振翅聲。工蜂們也紛紛落下,圍繞陸塵翩翩起舞,表示臣服。
萬蠱教長老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們耗費數代人心血都無法完全馴服的凶蟲,就這麼……被幾滴“露水”收買了?!這道尊,到底是什麼怪物?!
“嗯,挺乖。”陸塵摸了摸蜂後金燦燦的背甲,對錢寶寶說,“在藥圃東邊劃塊地,種上‘千蕊星靈花’和‘流光溢彩葫蘆’,給它們當蜜源和巢穴。以後授粉的活兒就交給它們了。”
從此,博覽園裡多了一群勤勞的“黃金義工”,授粉效率大增,靈植產量與品質再上一個台階。陸塵還根據蜜蜂的采蜜路線,優化了藥圃的植株布局,美其名曰“提高物流效率”。
又一日,昆侖墟清微真人親自來訪,麵色凝重地呈上一枚布滿裂紋、氣息奄奄的玉卵。
“道尊,此乃我昆侖鎮山神獸‘九彩吞天雀’最後一枚遺卵!萬載以來,傾儘全墟之力亦無法孵化,眼看本源將散!懇請道尊施以回春妙手,救此神禽血脈!”清微真人老淚縱橫。九彩吞天雀乃昆侖象征,若絕種,昆侖道統將元氣大傷。
陸塵接過玉卵,像挑西瓜一樣敲了敲,聽了聽音,又對著陽光照了照,皺眉道:“蛋擱久了,有點‘散黃’,溫度濕度沒控製好,胚胎發育停滯了。得先‘醒蛋’,再模擬孵化環境。”
他讓人搬來一個特製的“恒溫靈玉箱”,裡麵鋪上混合了鳳凰羽粉末冰凰仙子所贈)、星辰暖玉砂和萬年溫靈木屑的“孵化介質”。將玉卵放入後,陸塵並沒有輸入高深法力,而是……每天準時給玉卵翻身!早晚各一次,動作輕柔,如同老母雞抱窩!他還根據星象變化,微調箱內溫度和靈氣濃度,美其名曰“模擬晝夜溫差和季節變遷”。
清微真人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將信將疑。然而,七七四十九日後,玉卵竟真的傳出了微弱的心跳聲!裂紋開始彌合,散發出七彩霞光!
“活了!神卵複蘇了!”昆侖墟上下喜極而泣,對陸塵感激涕零,徹底歸心。
陸塵卻隻是點點頭:“嗯,胎心穩了,再過倆月就能出殼了。到時候記得喂點細軟的靈蟲漿,好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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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點化”神獸、“馴服”凶蟲的奇事,在博覽園層出不窮。陸塵仿佛擁有一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本能,任何難題到了他手裡,都能用最樸實、最“接地氣”的方式解決。他的“道”,似乎就蘊藏在春種秋收、澆水施肥的每一個細節裡。
然而,地位越高,責任越大,煩惱也隨之而來。
最大的煩惱,就是……人情往來和請示彙報。
今天這個宗門老祖八千大壽,送來請柬,希望道尊賞臉,哪怕露個麵,就能讓該宗門地位飆升。陸塵直接回絕:“不去,壽桃還沒我種的蟠桃甜,耽誤我給西紅柿打杈。”
明天那個世家家主添了嫡子,求道尊賜名,以為祥瑞。陸塵懶得想,直接批複:“叫‘狗蛋’吧,好養活。跟我家看門狗一個名,辟邪。”
最離譜的是,連凡間某地乾旱求雨、母豬難產之類的雞毛蒜皮小事,當地官員也焚表上奏,祈求道尊顯靈!氣得錢寶寶直跳腳:“這幫人把師兄當送子觀音還是赤腳大仙了?!什麼都來信!”
陸塵更直接,在“萬象道尊令”上附加了一條神念:“以後凡求雨者,自己挖渠;凡求子者,自己努力;靈植相關事宜,可酌情詢。其餘瑣事,勿擾本尊種地。違者,罰其宗門靈田減產三成。”
此令一出,天下嘩然,隨即又覺得……好有道理!道尊心懷的是天下靈植、萬物生機,豈是爾等升官發財、生兒育女的私事可擾?於是,各類奇葩請示瞬間絕跡,陸塵耳根清靜了不少。
另一大煩惱,則是……飛升的誘惑。
自從陸塵展現出超越此界的力量後,關於他即將“飛升仙界”的傳言就不絕於耳。連九天之上,都隱隱有仙樂繚繞、接引仙光垂落的跡象!許多卡在化神巔峰、苦苦尋求飛升機緣的老怪物,整天守在博覽園外,眼巴巴地望著陸塵,希望他能“開壇講法”,指點迷津,或者……帶著他們一起飛升!
這一日,天象異常,星空深處,一道璀璨奪目的七彩霞光穿透界壁,化作一座仙氣繚繞的白玉階梯,緩緩延伸至博覽園上空!階梯儘頭,隱約可見瓊樓玉宇、仙鶴飛舞,浩瀚的仙靈之氣彌漫開來!正是傳說中的“飛升仙梯”!
“仙門開了!道尊要飛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