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他早早跟著小叔的車從葉萱家離開。晚飯隨便扒拉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拿著電視遙控器,像個沒有感情的換台機器,換來換去,哪個頻道都看不進去。老姐陳曉曉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搶過遙控器:“陳野,你煩不煩,不看給我!”
陳野懶得爭,歎了口氣,蔫蔫地回了自己房間。攤開《道藏》和《山海經》,那些玄妙的符文和古老的山川異獸,此刻也失去了吸引力。看著看著,眼皮越來越重,他乾脆往床上一倒,迷迷糊糊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他好像回到了前世。一個午後的房間,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他被自己的兒子搖醒,旁邊傳來一個女人絮絮叨叨的聲音,好像在整理東西,還念叨著:“醒了?空調溫度低,蓋好被子彆著涼……”兒子看他醒了,說了句:“爸,餐桌我收拾了,垃圾我帶下去扔,我去打會兒球。”然後就是關門的聲音。
家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陳野努力想看清周圍,但一切都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朦朦朧朧。那個女人的聲音又響起來,時近時遠,念叨著兒子補習班要交多少錢,這個月什麼日用品沒了要買,誰家孩子又考了第一名……聲音絮絮叨叨,像催眠曲。陳野聽著聽著,又覺得困意上湧。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有人在急切地叫他,但他覺得好困啊,心想大概沒什麼要緊事吧……於是,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上醒來,窗外天光大亮。
陳野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有點不一樣。胸口那塊堵著的濕棉絮好像不見了,整個人神清氣爽,像是被溫暖的陽光曬透了,通體舒坦。雖然那個夢的內容模模糊糊記不清細節,但殘留的感覺很平和,甚至有點……溫馨?
“奇怪,做了什麼好夢來著?”他撓了撓頭,想不起來,索性不想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得打起精神來!
家裡已經熱鬨起來了。小叔陳文星帶著剛領證不久的小嬸嬸李舒月回來住了。雖然他們的證領了,但是婚事還沒操持,爺爺三年孝期未滿,酒席要延後,老爸陳文國作為長兄,特意去小嬸嬸娘家談了一次。陳阿嬤早就把房間收拾得乾乾淨淨,昨天就是小叔廠裡放假要回來,陳野才能趁機又跑了一趟溫陵,提前給葉萱家拜了個早年。
還有件陳野高興的事情,老爸陳文國終於從汽修廠辭職了,過完年,他就要去榕城,跟一個聯係好的大師傅正經學做閩菜和粵菜,家裡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前進!
“嗯,不錯不錯。”陳野滿意地點點頭,心情豁然開朗。當務之急是啥?當然是拿著私房錢,去買煙花啊,過年怎麼能沒有劈裡啪啦。
正盤算著買哪種“大殺器”,陳阿嬤的聲音傳來:“曉曉,小野,快跟上,去祖祠給祖宗們上香送吃的了!”
陳野和陳曉曉趕緊跟上。祖祠裡香煙繚繞,陳野跪在蒲團上,看著列祖列宗的牌位,難得虔誠地碎碎念:“祖宗保佑,家人平安健康,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探大錢起大厝……”旁邊的陳曉曉也閉著眼睛,小嘴無聲地動著,不知道在許什麼願。
燒完香出來,陳曉曉的眼睛立刻被路邊一個賣鞭炮煙花的小攤粘住了,腳像生了根。攤子周圍還圍著一群同村的小朋友,個個眼睛放光。
“阿嬤你先回去,我陪姐姐看看。”陳野對陳阿嬤說,然後拉著陳曉曉擠到攤子前。他知道這種流動攤價格水分大,一塊錢一小盒的擦炮,成本可能就一毛錢,彆問他是怎麼知道的,問就是前世為了省錢,偽裝成小賣部老板去煙花批發市場“考察”過,那次他批了整整兩千塊的貨,要是按零售價賣,能翻兩三倍。
陳野小老板附體,開始跟攤主討價還價,小嘴叭叭的,把攤主說得一愣一愣。最後,他豪氣地小手一揮:“老板,你這攤子我包圓了,算個總價痛快點!”
一番“激烈”談判,陳野花了在攤主看來是“巨款”的五百大洋,在陳野看來是批發價,成功把攤子上的煙花鞭炮掃蕩一空,大大小小的煙花堆成了一堆,光看著就讓人熱血沸騰。周圍的小朋友發出震天的驚呼,羨慕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姐,你先挑喜歡的。”陳野大氣地對陳曉曉說。然後自己搬下兩整箱擦炮,給圍觀的同村小朋友一人分了一大把。
“謝謝野哥!”
“野哥威武!”
小朋友們歡呼著,瞬間化身陳野的“炸天幫”。陳野小手一揮,意氣風發:“走,目標——村東頭大糞坑。讓它們知道知道什麼叫‘新年新氣象’!”
一群小豆丁歡呼著,浩浩蕩蕩地朝著“戰略目標”進發。
很快,寧靜的村莊上空,響起了此起彼伏、震耳欲聾的“劈啪”聲和“嘭嘭”聲,中間還夾雜著某些蹲坑老少爺們猝不及防的怒罵:
“哪個小兔崽子?缺德帶冒煙啊!”
“哎喲我的媽,魂兒都嚇飛了!”
“小崽子彆跑,老子看見你了,回家看我不抽爛你屁股!”
偶爾還能看到某個倒黴孩子被自家老子當場擒獲,拎著耳朵罵罵咧咧地往家拖,準備進行“愛的教育”。
陳野躲在不遠處的草垛後麵,聽著這充滿“年味”的交響樂,看著遠處升騰起的硝煙和可疑氣體),臉上露出了重生以來最舒心、最“缺德”的笑容。
嗯,這年味兒,真衝,真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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