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劇痛、空虛。
左肩傷口傳來的麻痹與刺痛,如同跗骨之蛆,持續啃噬著林默的神經。
體內經脈傳來的灼燒感和識海深處針紮般的痛楚,清晰地告訴他:
力量已近枯竭。
懷中的淨化之光晶體,溫度已經降了下來,觸手一片溫涼,內部光芒黯淡得如同風中殘燭,那道曾展現出神異威能的金色絲線,也重新變得纖細遲緩,沉入光暈深處,仿佛陷入了沉睡。
前方,那道凝練的暗紅色能量束,在狙擊乾擾造成的短暫紊亂過後,再次氣勢洶洶地壓了上來,距離他的麵孔已不足三米!
熾熱、混亂、充滿吞噬欲望的能量氣息幾乎要灼傷他的皮膚。
側上方,雖然韓烈派出的機動小隊用火力暫時壓製了狙擊點,但子彈撞擊岩壁的爆鳴和碎石崩落聲提醒著林默,那個陰險的敵人並未遠離,仍在暗中窺伺,等待下一個致命時機。
絕境。徹頭徹尾的絕境。
換成任何其他人,或許早已被這內外交困、力竭傷重的局麵壓垮意誌。
但林默不是“任何人”。
他是從十幾年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重生者。
比這更絕望、更孤立無援的時刻,他並非沒有經曆過。
瀕死的體驗,甚至就是他重生的起點。
冰冷火焰般的意誌,在眼眸深處燃燒,壓下了所有生理上的痛苦與虛弱。
他沒有去看那道迫在眉睫的死亡能量束,也沒有去關注側上方的威脅。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玄妙一瞬留下的“視野”殘影中——那個隱藏在狂暴能量網絡最深處、微小卻致命的“共振核心”,以及周偉分析出的、能夠引發其紊亂的特定頻率和相位。
一次機會。精準打擊。
他沒有足夠的力量去維持強力的淨化力場,也沒有餘力去操控複雜的能量進行精細操作。
但是,他還有最後一樣東西——混沌原力最本源的那一絲特性:湮滅。
不是用來摧毀外物,而是……用來“塑造”和“引導”自身殘存的力量,完成那唯一的一擊!
念頭電轉,隻在刹那之間。
林默猛地深吸一口氣,這動作牽動了左肩傷口,讓他額頭滲出更多冷汗,但他的眼神卻驟然變得如同萬載寒冰般純粹而專注。
他不再試圖維持那搖搖欲墜的大範圍淨化力場,而是將殘存的所有精神力、體內近乎乾涸的混沌原力,全部收束、壓縮,如同拉滿的弓弦,蓄勢待發!
同時,他不再向懷中的淨化之光晶體索取能量,而是將自身最後的一縷意念,如同最輕柔的撫觸,傳遞給晶體深處那黯淡的金線。
沒有強迫,沒有命令,隻有一種純粹的戰意、一種洞悉弱點後的決絕,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源自靈魂深處的不屈共鳴。
仿佛回應他這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意念,那沉寂的金線,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
就是現在!
“韓隊長!就是現在!頻率α7,相位逆旋180度,時機——下一能量峰值到來前0.3秒!我會創造窗口!”
林默嘶啞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如同破開混亂戰場的利刃,驟然在通訊頻道中炸響!
他沒有解釋,沒有廢話,直接將周偉分析出的、需要複雜設備才能捕捉和把握的致命參數,結合自己對聚合體能量波動的實時感知,化作了一個簡潔到極致的行動指令!
礦洞深處,“c7”區域臨時指揮點,韓烈正盯著周偉終端上剛剛接收到的、林默遇襲前最後傳回的對衝數據,眉頭緊鎖,快速心算著攻擊時機。
聽到林默這突如其來的指令,他瞳孔驟然收縮!
沒有懷疑,沒有猶豫!
十年的軍旅生涯和無數次生死邊緣的磨礪,讓他擁有野獸般的直覺和對真正強者判斷的絕對信任!
“周偉!立刻將‘秩序穿刺彈’裝填頻率和相位調整至α7,逆旋180度!預判下一個能量峰值,減0.3秒,設定觸發延遲!”
韓烈的吼聲幾乎壓過了周圍的槍炮聲,
“所有人!準備應對衝擊!雷虎,帶你的人,不計代價,給我把側上方那個老鼠窩轟平!”
命令如山倒!
“燭龍”的技術人員以最快速度操作著一台剛剛架設好的、外形如同小型無後坐力炮的特種裝置。
雷虎更是怒吼著,親自扛起一具單兵火箭筒,瞄準林默側上方那個不斷有流彈火光亮起的陰影區域,狠狠扣動了扳機!
而此刻,礦道轉彎處,林默麵對著已迫近到兩米內的暗紅能量束,做出了一個讓所有透過監控或感知看到這一幕的人都心臟驟停的動作——他主動散去了身前最後一點淨化力場的防禦!
乳白色的光暈如同泡沫般消散。
暗紅色的毀滅性能量束,再無阻礙,如同咆哮的血色巨蟒,朝著林默當頭噬下!
就在這千鈞一發,能量束即將把林默吞沒的瞬間——
林默那收束到極致的、混合了最後混沌原力與一絲微弱金線共鳴的意誌,如同最鋒銳的無形之針,循著那玄妙“視野”殘留的軌跡,無視了前方狂暴的能量亂流,精準無比地“刺”向了聚合體能量網絡最深處,那個微小的“共振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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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他殘存的所有淨化能量,不再形成力場,而是被他以混沌原力的“湮滅”特性,強行約束、塑造成一道細若發絲、凝練到極致的乳白色光線,沿著意誌之針開辟的、短暫存在的“秩序路徑”,後發先至,直射核心!
這不是能量對轟,這是意誌與技巧的巔峰!是洞察弱點後,以弱擊強的致命手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