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微光吝嗇地塗抹著堡壘的輪廓，隔離區那幾盞特意加裝的、散發著穩定白光的燈，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經過嚴格消毒和防護的醫療人員，正將三名擔架上的患者和其他撤回來的“西山營地”人員，有序送入隔離區的不同隔間。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一種淡淡的、類似鐵鏽又帶著腥甜的不安氣息。
趙小雨褪下最外層的防護服，露出一張疲憊但依舊鎮定的臉，她一邊用消毒液仔細清洗雙手，一邊對迎上來的林默和匆匆趕來的張大山快速彙報：
“三名患者病情暫時穩住，高燒退了點，但暗紅斑塊沒有明顯消退，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我們給他們注射了高劑量的‘秩序’濃縮劑和抗汙染合劑，效果比之前好，但像是治標不治本，那股侵蝕性的毒素……或者說活性的‘蝕’性微生物，還在他們體內盤踞。”
她指了指被嚴密封裝、由專人捧著的幾個金屬容器：
“這是從那個汙染滲水點取回的水樣、附近土壤樣本，以及從患者體表提取的分泌物和少量血液樣本。
初步鏡檢顯示，水樣中有大量未知的、極其微小的暗紅色活體結構，形態介於細菌、真菌和某種能量結晶之間，侵略性極強，能快速侵蝕正常細胞並釋放出類似‘汙穢結晶’但更隱蔽的精神乾擾毒素。
土壤樣本也有汙染，但濃度低得多。”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張大山看著那些容器，仿佛在看幾條毒蛇，
“地下冒出來的？”
“很可能。”
趙小雨點頭，
“那個滲水點很隱蔽，之前勘探時沒發現。
根據王老和營地裡其他人的回憶，發病的三個人都曾直接飲用或接觸過那處水源，其他人因為使用的是我們自帶的儲備水，暫時沒有症狀。
但所有人都需要隔離觀察至少兩周，因為我們不確定是否有空氣或接觸傳播的潛伏期。”
林默看著隔離區緊閉的門，沉聲道：
“按最高標準執行隔離。
趙小雨，你和你的醫療團隊是堡壘最寶貴的醫療資源，你們自己也必須接受嚴格的健康監測和輪休。
樣本分析立刻開始，需要任何協助，直接提。”
“明白。”
趙小雨深吸一口氣，
“我已經讓助手開始做基礎的分離培養和毒性測試。
另外……首領，我可能需要洛姑娘的幫助。
她的青木之氣對生命能量異常敏感，或許能感知到這種新型病原體的更多特性，甚至……找到除了強硬‘淨化’之外的其他乾預思路。”
“可以。我會和洛姑娘說。”
林默應下，又看向張大山，
“大山叔，立刻組織一支偵察隊，配齊防護裝備和檢測儀器，對‘西山營地’周邊半徑五公裡範圍內，尤其是可能存在地下水源或地質裂隙的區域，進行拉網式排查，標記所有潛在汙染點。
同時，重新評估我們堡壘自身的水源地、土壤安全。
這種威脅，必須掐滅在源頭。”
“交給我！”
張大山轉身就走，雷聲大雨點急。
處理完“西山營地”的緊急情況，天色已經大亮。
堡壘在短暫的騷動後，再次恢複了那種帶著緊迫感的秩序。
隔離區成為了新的焦點，但也時刻提醒著所有人，末世之下，危險形式多樣。
林默來到研發中心。
這裡同樣燈火通明，但與醫療區的凝重不同，這裡的氣氛帶著一種壓抑的興奮。
楊啟年和周偉正圍在一個半人高的金屬框架結構旁，那框架呈六邊形，由“堡壘鋼”和部分從“蓬萊”交換來的輕型合金構成，內部布設著複雜的能量回路和多組經過升級的“微型秩序共鳴儀”改進版——現在或許可以稱之為“小型秩序諧振器”。
“首領，你來得正好！”
楊啟年抬頭，眼中血絲未退，卻亮得驚人，
“第一組‘諧振塔’原型機主體結構剛剛完成初步組裝！
我們正在調試核心諧振陣列的同步頻率。”
周偉操縱輪椅靠近控製台，指著屏幕上跳動的波形：
“根據‘蓬萊’提供的理論，六邊形是最穩定的諧振幾何結構之一。
我們以六組諧振器為基礎，嘗試建立初步的諧振場。
看，這是第一組和第二組諧振器啟動後的能量乾涉圖譜……波形正在趨向同步！”
屏幕上，兩條原本有些雜亂的淡金色能量波形，正在緩慢但堅定地調整著自身的頻率和相位，逐漸重疊，合並成一條更粗壯、更穩定的波形。
雖然隻是兩組，但已經能隱約感覺到，周圍空氣中原本微不可查的能量“背景噪音”——那些末世後無處不在的、微弱的蝕性遊離因子——似乎被這股合並的波形“推開”了一些，形成了一個半徑約兩米、感覺上更“乾淨”、更“穩定”的微小區域。
“效果初顯！”
楊啟年握了握拳，
“雖然範圍還很小，但原理驗證通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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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就是將其餘四組諧振器同步接入，計算並優化整體諧振頻率，擴大穩定場範圍。
材料方麵，主體結構用的‘堡壘鋼’和部分合金強度足夠，但諧振器核心的能量晶片長時間高負荷運行還是有問題，散熱和抗疲勞性需要進一步改進。”
“需要多久能搭建出覆蓋核心區的初級錨點？”林默問。
楊啟年和周偉對視一眼，給出了修正後的估計：
“如果後續調試順利，不再出現重大技術瓶頸，並且能獲得足夠的升級材料……十五到十八天。
這是極限速度了。
而且，這隻是‘搭建’出來，後期的調校、測試、與堡壘現有能源係統對接，還需要時間。”
十五到十八天。
林默心中計算著，“蓬萊”預警的“蝕能活躍周期”大約在四十到五十天後，時間依然緊迫，但至少有了一個明確的節點。
“材料清單列出來，讓大山叔的偵察隊和外圍巡邏隊優先尋找。
能量晶片的改進，你們繼續攻關，需要什麼實驗條件，全力支持。”
林默頓了頓，
“另外，‘淨化引爆’項目的進度如何？”
“正要彙報！”
旁邊另一組負責人，一位年輕的工程師立刻上前，
“小型化‘淨化引爆’弩箭和手雷已經完成第三次定型測試，引爆穩定，對半徑三到五米範圍內的低濃度‘塵霾’和低級蝕變能量有顯著淨化中和效果，對活體怪物也有一定的能量乾擾和灼傷作用。
我們正嘗試將觸發裝置與‘秩序’能量感應器結合，做成觸碰或近爆引信，提高實用性。另外……我們有個新想法。”
工程師拿出一個更小的、隻有拇指大小的金屬圓柱體：
“這是‘微縮引爆單元’。
我們嘗試將更微量的不穩定結晶粉末，封裝在這個小東西裡，通過特定頻率的能量脈衝可以遠程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