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在緊繃的平靜中流逝。白鶴堂提供的傷藥和食物確實非凡,不過兩三日光景,我們幾人身上的傷勢便已好了七七八八,連最嚴重的高傑,雖然依舊不能下床走動,但氣息已然渾厚了許多,偶爾清醒時已能簡單交談。影子母親的情況也穩定下來,雖目不能視、口不能言,但生命跡象逐漸強韌。
然而,這份平靜很快被打破。
第三日黃昏,清遠麵色凝重地匆匆而來:“師父,李陽兄,何家有大動靜!暗影衛傾巢而出,正在全城進行最後的拉網式搜查,最多明日,必然會查到我們這邊!而且……何震親自帶隊,正朝著這個方向來了!”
該來的,終究來了!
靜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眼中沒有恐懼,隻有積壓已久的戰意和仇恨。
“終於來了……”影子緩緩握緊了拳,指節發出爆響,眼中的死寂被滔天的殺意取代。
“也好,省得我們再去找他。”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傷勢未痊愈,但足以一戰。
蘇老爺子長身而起,麵色肅然:“白鶴堂雖不參與仇殺,但也不會任由何震在此撒野。清遠,令所有弟子嚴守門戶,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手,但若有人敢強闖……便按江湖規矩辦!”
“是!”清遠領命而去。
“諸位,此戰凶險,好自為之。”蘇老爺子看向我們,目光複雜,最終化作一聲歎息,轉身走向內堂深處。他能提供庇護至此,已是仁至義儘。
我們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無需多言。
“仇孤,欣兒,楊靨狀態如何?”我沉聲問道。
楊仇孤重重點頭:“沒問題!正好讓它好好‘吃’一頓!”他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張欣兒雖然臉色微白,卻也堅定地點頭,與楊仇孤一起走向角落那龐大的陰影。
“策言,你留下保護高傑和影子母親。”我對韓策言道。他傷勢最輕,但需要守護最重要的後方。
韓策言雖然不甘,但也知責任重大,重重點頭:“放心!”
“馬琳,占據製高點,你的飛刀,是關鍵。”
“明白!”馬琳身影一閃,如同靈貓般悄無聲息地掠上房梁,隱入陰影之中。
最後,我看向影子:“影子,何震的命,是你的。但我們得先砍掉他的爪牙。”
影子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頷首,整個人如同即將出鞘的毒刃,散發出冰冷刺骨的殺意。
我們推開靜室的門,走到白鶴堂的前院。庭院深深,月光如水,卻彌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肅殺。
並沒有等待太久。
沉重的撞門聲轟然響起!伴隨著囂張的怒吼和兵刃出鞘的鏗鏘聲!
“蘇慕白!給老子滾出來!交出李陽那群逆賊!否則老子今天平了你的白鶴堂!”何震那熟悉而令人憎惡的聲音如同夜梟般刺耳。
大門被粗暴地撞開,火把的光芒瞬間湧入,照亮了何震那張因憤怒和內傷未愈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他身後,是黑壓壓一片何家精銳和黑衣暗影衛,煞氣騰騰。
何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庭院中央的我們,臉上露出猙獰而殘忍的笑容:“果然躲在這裡!好得很!今天就把你們這群老鼠一鍋端了!”
他的目光掃過我們,最終落在影子身上,譏諷道:“影子,你這個養不熟的狗奴才,居然還敢出現在我麵前?看來是忘了你娘當初是怎麼……”
話音未落!
影子動了!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征兆,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直撲何震!速度快到極致!
何震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影子如此果決,但他畢竟實力超群,反應極快,腰間長刀瞬間出鞘,帶起一道幽藍弧光,迎向影子的突襲!
“鐺!”
火星四濺!兩人的第一次碰撞就爆發出驚人的氣浪!
與此同時,我低吼一聲:“動手!”
戰鬥瞬間爆發!
暗影衛如同潮水般湧入院中!我和楊仇孤、張欣兒立刻迎了上去!
楊仇孤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咆哮,並沒有直接衝入敵群,而是與張欣兒同時將手按在緊隨其後的楊靨身上!
那龐大的屍山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能量,頂端崔三的頭顱猛地抬起,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鳴,原本死寂的眼睛爆發出駭人的血紅光芒!它龐大的身軀猛地膨脹,無數屍首劇烈蠕動,如同失控的戰車,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氣勢,狠狠撞入暗影衛最密集的地方!
刹那間,殘肢斷臂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楊靨如同虎入羊群,所過之處,一片腥風血雨!它那扭曲的肢體瘋狂揮舞,每一次砸落都帶來恐怖的傷亡!暗影衛的刀劍砍在它身上,隻能留下淺淺的白痕,反而激得它更加狂暴!
這才是屍山真正的戰鬥形態!一台隻為毀滅而生的恐怖機器!
我和楊仇孤則護在楊靨兩側,如同它的兩翼,清理著試圖從側麵攻擊的敵人。我的刀,楊仇孤的拳,每一次出手都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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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琳的飛刀如同索命的幽魂,從屋頂陰影中不時射出,每一次寒光閃爍,必有一名暗影衛或何家高手捂著喉嚨倒下,精準地支援著每一個戰局吃緊的地方。
但戰鬥的核心,依舊是影子與何震!
兩人的身影在庭院中高速交錯,刀光閃爍,氣勁爆裂!影子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每一刀都直奔何震要害,以傷換傷,以命搏命!他壓抑了太久的仇恨在此刻徹底爆發!
何震的太極拳詭異陰柔,卸力打力,往往能在間不容發之際化解影子的致命攻擊,但他顯然內傷未愈,氣息不如以往綿長,加之影子這種同歸於儘般的瘋狂攻勢,讓他一時間竟被壓製住了!
“瘋子!你這個瘋子!”何震又驚又怒,刀法漸顯淩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