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罡說完,再次看向我們,語氣緩和了些:“你們這些小輩,既然來了北關,往後行事也需萬分小心。北關七門,沒一個善茬。尤其是當年動手的那幾家——玄鐵門、流雲閣、百草堂、焚天穀……他們的弟子,見了不必客氣!”他眼中寒光一閃,顯然對這幾家恨意最深。
他這番話,無疑是在提醒我們,也是在無形中將我們拉入了他的複仇陣營。北關縣的水,果然深不見底。宗門鬥爭還未開始,宿怨的陰影已經籠罩下來。我們的東林寺,恐怕再也無法平靜了。
我看著韓罡眼中那壓抑了數十年的仇恨之火,感受著他身上那股遠比當年在東關縣時更加深沉、更加灼熱的氣息,忍不住問道:“韓叔,當年您……是何等境界?如今……”
韓罡聞言,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青煙繚繞中,他的眼神帶著追憶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當年?”他自嘲地笑了笑,“當年我帶著東關縣的弟兄們北上,自詡天才,也不過是中階七重的修為,仗著幾分煙火之術的詭異,便以為能在這北關之地闖出一片天。”他頓了頓,語氣沉重,“殊不知,北關七門,底蘊深厚。當年圍剿我的那幾位長老,至少也是高階修為,領頭的玄鐵門大長老和焚天穀穀主,更是踏入了靈階!若非你爺爺奶奶拚死相護,以秘法爆發短暫抗衡,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中階七重,對上至少高階,甚至靈階的對手……這其中差距,何止天壤之彆!難怪當年會敗得如此慘烈。韓策言聽得雙拳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裡,顯然對祖父母犧牲的細節感到無比痛心。
“幾十年了……”韓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破開陰霾的銳利與決絕,“這幾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東關縣的血屠,既是為了整合勢力,也是為了在生死搏殺中磨礪自身,尋找突破的契機!煙火之道,於毀滅中新生!”
他身上的氣息陡然變得熾烈,那杆暗紅色的煙槍無風自動,煙鍋內的火星驟然明亮,仿佛蘊含著一輪微縮的太陽。整個院子的溫度都在急速攀升,空氣扭曲,地麵的塵土微微卷起。我們都不由自主地運功抵抗這股灼熱的氣壓。
“如今,”韓罡一字一頓,聲音如同悶雷炸響,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與殺意,“我,韓罡,天階七重!”
天階七重!
這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按照玉行道人之前講述的境界體係,從初階到帝階,每一階都隔著巨大的鴻溝。韓罡從當年的中階七重,一路跨越了高階、靈階、玄階,直達天階七重!這是何等驚人的進步?要知道,無數修士終其一生,可能都卡在靈階或玄階的門檻前,而韓罡不僅突破了,更是達到了天階的頂峰,距離仙階也隻有一步之遙!
天階,真氣外放威力大增,更重要的是,到了天階高段,已經初步觸摸到一絲規則的邊緣,戰力遠超玄階。以他天階七重的修為,配合那詭譎霸道的煙火之術,確實有了向當年那些仇人複仇的資本!即便北關七門的長老們這幾十年也有所精進,但能達到天階的,恐怕也是鳳毛麟角,更彆說天階高段了。
高傑激動得臉色漲紅,看向韓罡的目光充滿了崇拜。夏施詩眼神凝重,但微微頷首,顯然認可這份實力。韓策言更是激動得身體微顫,父親的強大,讓他看到了複仇的希望。
就連一直事不關己的玉行道人,也微微坐直了身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韓罡,嘀咕道:“嘖嘖,天階七重,煙火之道……有點意思,沒白被追著砍幾十年。”
韓罡收斂了外放的氣息,院子裡的溫度逐漸恢複正常。他目光掃過我們,最後定格在我身上:“李陽,你小子選的力修之路,艱難萬分,但潛力無窮。好好練!這北關縣,很快就會成為你們年輕人的試煉場,也是我韓罡……清算舊賬的修羅場!”
他話語中的決然與殺意,讓所有人都明白,北關縣的平靜,即將被徹底打破。
我心中凜然,但那股躍躍欲試的衝動更加強烈。天階七重!這就是高階修士的力量嗎?引力……空間……時間……這些法則的力量,修煉到高深處,又會是何等光景?
壓力如山,卻也讓我前行的目標,更加清晰。
力修之路,或許正需要在這複仇的火焰與宗門的漩渦中,才能淬煉出真正的鋒芒!
韓罡帶來的複仇火焰與沉重曆史,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在東林寺眾人心中激蕩不休。但日子總要繼續,修煉更不能有絲毫鬆懈。就在這暗流湧動的氛圍中,一則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般傳遍了北關縣各地,也傳到了我們這略顯偏僻的東林寺——
北關比武會,即將召開。
這並非尋常的宗門較技,其背後蘊含的意義,在聽韓罡講述過往後,我們已然明了。
“北關比武會,”韓策言神色複雜地對我們解釋道,這些信息部分來自他父親,部分來自他這些日子對北關縣的了解,“名義上是七門聯合舉辦,旨在激勵年輕弟子,切磋技藝,選拔人才。但實際上,它最大的意義,是‘勿忘前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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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恥?”何源疑惑。
“就是我父親當年率眾進犯之事。”韓策言語氣低沉,“七門以此會警示後人,當年外敵如何凶悍,北關如何同仇敵愾,最終將強敵驅逐。尤其是……他們著重宣揚當年我父親及其部下,以中階修為,憑借一套名為‘九轉天玄陣’的合擊陣法,不知越階擊殺了多少七門的高階弟子乃至長老,給七門造成了慘重損失。這被視為七門曆史上的一個汙點和教訓,故而需要年年銘記,激勵後輩奮發,避免再遭如此挫折。”
我恍然。這比武會,竟是為了銘記當年煙火行者帶來的傷痛與警示!七門以此凝聚人心,時刻提醒門下弟子外部威脅的存在。而我們這些與韓罡關係密切之人,參加此會,意義更是非同一般。
“我們要參加。”夏施詩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她看向我,眼神銳利,“這不僅是對北關七門的一次試探,也是檢驗我們這段時間修煉成果的機會。更重要的是,”她頓了頓,“我們要讓那些人知道,煙火行者的傳承,並未斷絕。當年的賬,總會有人來算。”
高傑摩拳擦掌,甕聲道:“沒錯!正好讓老子會會北關七門的所謂天才!看看是他們硬,還是俺老子的拳頭硬!”
韓策言眼中也燃起鬥誌,父親的仇恨,家族的恥辱,他需要在這樣的場合,先討回一些利息。
楊仇孤邪魅一笑,舔了舔嘴唇:“聽起來……會很熱鬨。我的楊靨,也許需要一些新鮮的‘養料’。”他身後的屍山楊靨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低沉的嘶吼。
何源雖然麵露憂色,但也堅定地點了點頭。穗禾更是興奮地小臉通紅,揮舞著小拳頭:“爹爹加油!把他們都打趴下!”
玉行道人不知從哪個角落冒出來,打著哈欠道:“去吧去吧,年輕人就該多打架,打輸了彆說是道爺我教的就行。哦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對我說道,“小子,比武會上肯定有擅長陣法合擊的,你那引力……嘿嘿,說不定有奇效。自己琢磨去。”
我心潮澎湃。北關比武會,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舞台。不僅能夠見識北關七門年輕一代的實力,更能借此機會,初步打響我們的名號,為後續的行動鋪墊。同時,這也是對我力修之路的一次重要檢驗。
“好!”我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這北關比武會,我們參加了!”
消息很快傳開。以李陽、夏施詩為首,帶著高傑、韓策言、何源、楊仇孤、張欣兒這一行來曆不明、卻又與“煙火行者”韓罡關係匪淺的年輕人要參加比武會的消息,如同投入滾油中的水滴,瞬間在北關縣各大宗門勢力間炸開。
質疑、好奇、不屑、警惕……種種目光開始聚焦於我們這座荒廢的東林寺。
玄鐵門、流雲閣、百草堂、焚天穀……這些當年雙手沾滿韓家鮮血的宗門,其門下弟子更是摩拳擦掌,誓要在比武會上,給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餘孽”一個狠狠的教訓,重現先祖榮光。
而其他如千骸宗、影煞樓、懸鏡山等門派,也抱著各自的目的,密切關注著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北關比武會,這場原本帶有“銘記曆史”意味的盛會,因為我們的參與,注定將掀起遠超以往的波瀾。它不再僅僅是年輕弟子的切磋,更將成為新舊恩怨交織、未來格局初顯的第一個引爆點。
我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那絲微弱的引力與奔流的氣血。
擂台,已經搭好。
演員,即將登場。
而這北關縣的天,是時候變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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