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罡那毫不掩飾的譏諷與絕對實力的壓迫,讓整個演武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方才還喧囂震天的擂台區,此刻隻剩下那名流雲閣弟子壓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聲。
七門觀戰席上,諸位長老的臉色難看至極,尤其是玄鐵門、流雲閣、焚天穀這幾家與韓罡有血海深仇的,更是目眥欲裂,周身真氣不受控製地鼓蕩,卻又在韓罡那看似隨意,實則如同深淵凝視的目光下,硬生生壓了回去。
天階七重!
這四個字像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得他們喘不過氣。數十年前,他們可以肆意追殺那個中階的小輩,如今,角色已然調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麵前,任何憤怒與不甘,都顯得蒼白無力。
“韓罡……你莫要囂張!”流雲閣那位被逼退的長老,臉色鐵青,咬著牙道,“此地乃北關比武會,非你撒野之處!”
“撒野?”韓罡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煙槍在鞋底磕了磕煙灰,動作悠閒得仿佛在自家後院,“老子一沒上台,二沒動手,何來撒野之說?倒是你們七門的長老,眾目睽睽之下想要破壞規矩,對我兒出手……這筆賬,又該他媽的怎麼算?”
他目光陡然轉厲,如同兩道實質的火焰,掃過七門眾人:“還是說,你們七門打算現在就撕破臉皮,不顧這比武會的規矩,一擁而上?老子倒是樂意奉陪,正好活動活動筋骨!”
這話一出,七門長老們臉色再變。一擁而上?麵對一個天階七重的強者,即便他們人多,勝負猶未可知,但必然傷亡慘重,而且這臉麵可就徹底丟儘了!北關七門日後還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你……”玄鐵門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卻終究不敢下達圍攻的命令。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卻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來自懸鏡山的觀戰席:“夠了。”
出聲的是一位身著素白長袍的老者,須發皆白,眼神清澈而深邃,正是懸鏡山的一位宿老。懸鏡山作為七門中最超然的存在,此時出麵調停最為合適。
“韓道友既然隻是觀戰,便請遵守觀戰的規矩。”懸鏡山宿老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擂台之上,勝負已分,韓策言獲勝。流雲閣弟子受傷,自有我七門醫師救治。至於其他……是非恩怨,自有了結之時,但非此刻,非此地。”
他這話,既給了七門一個台階下,也隱隱點出韓罡與七門的恩怨不會就此罷休,隻是不該在比武會上徹底爆發。
韓罡深深看了那懸鏡山宿老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重新將煙嘴塞回嘴裡,吸了一口,吐出濃密的煙圈,懶洋洋地道:“行啊,既然有明白人說話,老子就給個麵子。”
他不再理會七門那些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目光,轉而看向擂台上的韓策言,揚了揚下巴:“小子,還愣著乾什麼?贏了就下來,彆耽誤彆人比武。”
韓策言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和快意。他最後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蜷縮的流雲閣弟子,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然後轉身,步履沉穩地走下擂台。自始至終,他沒有再看七門方向一眼,但那挺直的脊梁和周身未散的冰冷殺氣,已然宣告了他的態度。
經過我們身邊時,韓策言對上我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眼神中的冰冷稍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夏施詩也對他投去一個認可的眼神。高傑更是直接攬住他的脖子,低吼道:“乾得漂亮!二哥!對付這群雜碎就不能手軟!”
這場風波,暫時被壓了下去。比武會繼續進行,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所有觀戰者,無論是散修還是其他小門派弟子,看向我們東林寺眾人的目光都充滿了敬畏、好奇,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而七門弟子在接下來的比賽中,但凡遇到我們的人,眼神中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一絲隱藏極深的忌憚。
韓罡的出現,以及韓策言毫不留情的出手,徹底將我們推到了北關七門的對立麵。這不再是簡單的比武切磋,而是帶著血色宿怨的預演。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在這北關縣的每一步,都將走得更加艱難,也更加危險。但看著身旁的夥伴,感受著體內那絲與引力逐漸建立的聯係,我心中並無畏懼。
韓罡並未久留,仿佛真的隻是路過看一眼兒子。在震懾全場,留下一地雞毛後,他便提著那杆暗紅煙槍,如同來時一般突兀,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人群外圍,隻留下那令人窒息的威壓餘韻,依舊縈繞在七門長老們的心頭,以及無數觀戰者驚魂未定的議論聲中。
比武會不得不繼續。但經過這番變故,擂台上的火藥味明顯濃烈了許多。七門弟子,尤其是玄鐵、流雲、焚天、百草這幾家的,看向我們東林寺眾人的眼神,幾乎要噴出火來。若非有懸鏡山宿老坐鎮,以及韓罡那雖已離去卻依舊如同懸頂之劍的威脅,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在台下便要尋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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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輪到了高傑。他的對手,是一名焚天穀的弟子,修為在低階五重,一身火屬性靈氣激蕩不休,顯然憋著一股勁要為七門找回場子。
“東林寺的蠻子!受死!”那焚天穀弟子怒吼一聲,雙掌赤紅,帶著灼熱的氣浪,一出手便是焚天穀的招牌掌法“烈焰掌”,掌風呼嘯,熱浪撲麵,顯然是想以狂暴的火焰之力壓製高傑。
高傑咧嘴一笑,非但不退,反而迎頭衝上,他那中階六重的體修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意力拳簡單直接,卻帶著崩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道。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