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商議初步計劃時,張羅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溜回了雅間,臉上帶著一絲輕鬆的笑意。
“少主,陽哥,打聽清楚了。”他壓低聲音,“杏林巷確實有家‘清心堂’,門口掛著青布幌子,院子裡種著不少藥草。坐堂的是位姓楊的女郎中,約莫二十出頭,氣質溫婉,待人親和,街坊鄰居口碑極好,應該就是劉姑娘要找的那位楊清韻姑娘。”
劉墨緣聞言,臉上頓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激動地抓住張羅的胳膊:“真的?太好了!清韻她果然在這裡!”連日來的逃亡和擔憂,此刻終於找到了依托,讓她眼圈都有些發紅。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過去。”我站起身,“找到楊姑娘,既能安頓劉姑娘,也能借此了解一下華州本地的情況,尤其是青木幫在民間的風評。”
眾人皆無異議。結了酒賬,我們一行人在張羅的引路下,穿過華州城繁華的街道,拐入了一條相對安靜些的巷弄。杏林巷如其名,巷口便有幾株老杏樹,巷內青石板路乾淨整潔,兩旁多是些醫館、藥鋪,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
很快,我們便在巷子中段看到了一家小小的醫館。青布幌子隨風輕揚,上麵“清心堂”三個字清秀工整。透過半開的木門,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院落,裡麵果然錯落有致地種植著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藥草,生機勃勃。
劉墨緣按捺不住激動,快步上前,輕輕推開院門,揚聲喚道:“清韻!清韻!是我,墨緣!”
聽到呼喚,醫館內堂的布簾被一隻素手掀開,一位身著淡青色布裙的女子走了出來。她容貌清麗,未施粉黛,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和醫者特有的柔和,氣質沉靜如水,與劉墨緣的爽朗明快形成了鮮明對比。她看到門口的劉墨緣,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神色。
“墨緣?!”楊清韻快步迎上,一把拉住劉墨緣的手,上下打量著,眼中滿是關切,“你怎麼突然來了?前幾日聽說城裡不太平,有陌生女子被青木幫的人追趕,我還在擔心……不會就是你吧?”
“就是我……”劉墨緣苦笑著,簡單將遭遇說了一遍,並介紹了我們幾人。
楊清韻聽得心驚肉跳,連忙向我們躬身行禮:“多謝諸位恩公仗義相助,救了我這莽撞的姐妹!清韻感激不儘!”她聲音溫婉,禮數周到。
“楊姑娘不必多禮,舉手之勞。”我連忙虛扶一下。
楊清韻將我們讓進醫館內堂。內堂布置得簡潔素雅,藥櫃、診桌、書架井然有序,空氣中彌漫著安神的草藥香氣,讓人心神寧靜。她手腳麻利地為我們沏上清熱解暑的草藥茶。
趁著劉墨緣拉著楊清韻在一旁低聲敘舊,韓策言搖著折扇,狀似無意地問道:“楊姑娘在此行醫,想必對華州城頗為熟悉。不知……對那青木幫,可有了解?”
提到青木幫,楊清韻沏茶的動作微微一頓,臉上溫和的笑容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她將茶壺輕輕放下,歎了口氣:“青木幫……勢力龐大,掌控著華州大半命脈。尋常百姓和商戶,多是敢怒不敢言。他們壟斷藥材收購,壓價極狠,我們這些開醫館的,有時想進些好藥材,都不得不看他們臉色。而且……”
她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近半年來,華州城內莫名出現了一些根基受損、靈力渙散的修煉者前來求醫,症狀……很像中了某種陰毒的藥物。我懷疑……或許就與青木幫有關。”她的話,無疑側麵印證了劉墨緣關於“蝕靈散”的發現。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坐在我身邊的夏施詩,忽然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目光望向醫館窗外對麵的巷口。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兩個穿著普通、眼神卻異常銳利的漢子,正看似隨意地靠在巷口的牆邊,目光不時掃過“清心堂”的方向。
“我們被盯上了。”夏施詩清冷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看來,青木幫的眼線,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無處不在。我們剛找到楊清韻,對方就已經嗅著味道跟來了。
高傑也察覺到了外麵的動靜,濃眉一擰,就要發作。司曉燕立刻一個眼神瞪過去,低聲道:“彆衝動!現在發作隻會打草驚蛇!”
高傑憋屈地握了握拳頭,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悶聲道:“那現在怎麼辦?”
我看著窗外那兩條“尾巴”,又看了看屋內剛剛團聚的劉墨緣和楊清韻,以及麵露憂色的眾人,心中迅速盤算。
青木幫的觸手果然靈敏,但這也在意料之中。既然對方已經注意到了這裡,一味躲避並非良策。
“無妨,”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微苦的藥茶,語氣平靜,“他們願意盯,就讓他們盯著。我們正好可以借此,看看這青木幫,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我的目光掃過程偉和劉磊,兩人會意,微微點頭,身形悄然隱沒在房間的陰影處,如同蟄伏的獵豹。
這華州城的第一局,就從這小小的“清心堂”開始。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而我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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