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死寂的地下工坊如同一個冰冷的嘲笑,將我們方才血戰突圍的慘烈與韓策言臨陣突破的振奮都襯得有些可笑。行豹的金蟬脫殼,讓我們一拳打空,強烈的挫敗感和對未知的焦慮如同毒蛇般噬咬著每個人的心。
韓策言臉色鐵青,手指無意識地在空置的爐鼎壁上劃過,試圖找出被遺漏的線索。高傑煩躁地踱步,雷弧在他周身不受控製地竄動。程偉和張羅沉默地檢查著每一個角落,不肯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但結果隻是讓失望更深。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引力領域如同水銀瀉地,細細感知著這片空間的每一寸。除了那殘留的、令人作嘔的蝕靈散陰寒氣息,似乎再無他物。
就在我的感知掠過一處堆放廢棄雜物的角落時,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寒意,如同針尖般刺入了我的感知。
這寒意……並非蝕靈散的陰寒,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凜冽的冰冷,帶著一絲熟悉的靈力波動!
我猛地轉頭,目光鎖定那堆雜物,幾步跨了過去。韓策言等人察覺到我的異樣,立刻圍攏過來。
扒開表麵的破爛籮筐和碎木,在牆角與地麵的縫隙處,又是一小簇細微的冰晶,凝結成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形狀。
又是冰花!劉墨緣!
和之前在巷道中發現的那朵幾乎一模一樣!
我的心驟然揪緊,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用靈力觸碰那朵冰花。
“啵……”
一聲輕微的、如同冰珠破碎的脆響,冰花再次化作點點晶瑩的寒芒,在空中凝聚成一行新的、轉瞬即逝的字跡:
「陽哥,城東亂墳崗。」
城東亂墳崗!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驚雷,劈開了我們心頭的陰霾,也帶來了更深的寒意和擔憂!
劉墨緣果然知道些什麼!她不僅預見了危險,獨自離去,更是在這行豹的核心工坊裡留下了指向性的線索!她是在追蹤行豹轉移的路線?還是……她本身的目的地就是那裡?
亂墳崗……那是華州城埋葬無人認領的屍首、執行死刑犯人的地方,陰氣極重,魚龍混雜,確實是藏匿汙穢、進行見不得光交易的絕佳場所!
“墨緣……她在引我們去那裡!”韓策言瞬間明白了這線索的含義,折扇“啪”地合攏,眼神銳利如刀,“行豹轉移的工坊,或者他本人,很可能就在城東亂墳崗!”
高傑眼中雷光爆射:“那還等什麼?快去救墨緣妹子!端了行豹的老巢!”
“等等!”我抬手製止了衝動的眾人,目光死死盯著那冰花消散的地方,心中念頭飛轉。
劉墨緣留下這線索,是希望我們去,還是警告我們不要去?她獨自前往,是自願,還是被迫?亂墳崗那邊,等待我們的,是另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還是救出墨緣、徹底摧毀蝕靈散的契機?
信息太少,前路莫測。
但無論如何,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明確的線索。墨緣在那裡,行豹的蹤跡也可能在那裡。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擔憂與殺意,沉聲道:“收拾一下,立刻出發,目標——城東亂墳崗!”
“何源,”我看向負責情報的五弟,“立刻傳訊給司曉燕和施詩她們,告知我們接下來的去向,讓她們有所準備,但不要輕舉妄動。另外,想辦法弄到城東亂墳崗的詳細地形和近期異常情況。”
“明白!”何源立刻應下,身影一閃便消失在階梯出口。
“策言,高傑,程偉,張羅,檢查裝備,補充靈力,我們一炷香後出發。”我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穗禾和她肩頭的毒梟瑰蠍上,“穗禾,你……”
“我跟乾爹一起去。”穗禾抬起小臉,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肩頭的瑰蠍尾鉤微微晃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看著她那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肩頭那隻詭譎的毒蟲,我點了點頭。三隊的力量,在這種詭秘之地,或許能起到奇效。
我們迅速撤出這空無一物的地下工坊,重新回到彌漫著血腥氣的糧倉地表。夜色依舊深沉,但方向已然明確。
城東亂墳崗。墨緣,堅持住,我們來了!行豹,無論你布下何等天羅地網,這次,定要與你做個了斷!
華州城的最終戰場,因這一朵小小的冰花,驟然轉向了那處埋葬著無數亡魂的陰森之地。最終的決戰,即將在那片被世人遺忘的角落,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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