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豹伏誅,地下工坊內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隻剩下藥鼎沸騰的咕嘟聲和勞工們壓抑的啜泣。許墨站在高台上,看著那灘血肉,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安排後續事宜。
異變,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塵埃落定的時刻,毫無征兆地發生了!
一道快得超越視覺捕捉的冰藍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許墨身後!那身影是如此熟悉,正是我們苦苦尋找的劉墨緣!
她不再是平日裡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臉上覆蓋著一層冰冷的寒霜,眼神空洞而決絕,仿佛蘊藏著萬載不化的玄冰。她手中握著一柄不知從何而來的、通體剔透如同冰晶的短匕,那短匕之上,繚繞著令人心悸的極致寒氣與……一種深沉的、壓抑了許久的恨意!
沒有一絲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在許墨毫無防備,心神因行豹之死而略有鬆懈的刹那——
“噗嗤!”
一聲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柄冰晶短匕,從許墨的後心精準刺入,裹挾著狂暴的冰寒靈力,瞬間貫穿了他的胸膛,染血的匕尖從前腹透出,閃爍著妖異的猩紅光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許墨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透出的、帶著自己溫熱血液的冰晶匕尖。他張了張嘴,想回頭看看是誰,卻隻發出一串模糊的血沫聲。龐大的玄階靈力如同泄閘的洪水般從他體內潰散,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爹——!!!”
一聲撕心裂肺、仿佛要將靈魂都喊出來的尖叫,從台下響起!許晴眼睜睜看著父親被貫穿,那張清秀文雅的臉龐瞬間扭曲,充滿了極致的驚恐、痛苦與難以置信!她瘋了一般想要衝上台,卻被身旁眼疾手快的韓策言死死拉住。
“幫主!!!”
狂淩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雙目瞬間赤紅!他完全不顧身前剛剛斬殺的敵人,龐大的身軀帶著滔天殺意,如同發狂的冰魔,就要撲向劉墨緣!
餘水寒手中的酒葫蘆“啪”地掉在地上,酒液四濺。他臉上的灑脫消失無蹤,隻剩下震驚與暴怒,鐵骨折扇瞬間展開,風刃與水箭在扇尖凝聚,死死鎖定劉墨緣,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劉墨緣!你竟敢——!”
就連一向冷漠詭譎的羅紅,此刻指尖也繚繞著危險的幽光,無數細小的蠱蟲從她袖中湧出,發出嗡嗡的振翅聲,陰冷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盯住了台上的身影。
三大護衛,在這一刻,因為主上的隕落,因為被信任之人的背叛,徹底暴怒!
然而,麵對這滔天的殺意和許晴絕望的哭喊,台上的劉墨緣卻仿佛置若罔聞。她猛地抽出冰晶短匕,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濺在她冰冷的臉頰和衣襟上。
她看也沒看緩緩軟倒下去的許墨,而是猛地轉過頭,目光穿越混亂的空間,精準地落在了被夏施詩護在身後、同樣震驚到失語的楊清韻身上。
那冰冷決絕的眼神,在與楊清韻目光接觸的瞬間,如同冰雪遇陽,出現了一絲劇烈的、無法掩飾的波動,充滿了痛苦、不舍與……訣彆。
“清韻……”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楊清韻耳中,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沙啞,“對不起……許墨當年爭鬥,波及我家……父母皆亡……此仇,不得不報……”
她頓了頓,看著楊清韻瞬間蒼白如雪、淚水洶湧而出的臉龐,臉上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比哭還難看:“保重……忘了我……”
話音未落,她周身爆發出強烈的冰藍色光芒,身影如同融化的冰雪般,瞬間變得模糊、透明!
“攔住她!”狂淩怒吼,巨大的冰拳轟然砸落!餘水寒的風水合擊席卷而去!羅紅的蠱蟲如同黑雲般罩下!
然而,所有的攻擊都落在了空處!劉墨緣的身影徹底消散在原地,隻留下點點冰冷的星芒和一句回蕩在空氣中的、帶著無儘悲涼的餘音:
“再見……吾愛……”
她消失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在親手斬殺許墨、與楊清韻訣彆之後,動用了一種極其高明的遁術,徹底失去了蹤跡。
地下空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許晴撕心裂肺的哭聲,狂淩不甘的咆哮,餘水寒沉重的喘息,以及……楊清韻失魂落魄、緩緩滑坐在地的身影。她看著劉墨緣消失的地方,淚水無聲地流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魂魄。
我看著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劇變,心中一片冰涼。
行豹雖死,但華州城的漩渦,卻因劉墨緣這石破天驚的一刀,以及那深埋多年的血仇,再次被攪動,滑向了更加未知、更加沉重的深淵。
許墨死了,死於舊仇。
劉墨緣走了,帶著弑殺盟友的罪孽與無法麵對的愛人。
而留下的,是許晴刻骨的喪父之痛,三大護衛沸騰的複仇之火,以及楊清韻……心碎神傷的無儘悲慟。
亂墳崗下的勝利,在此刻,顯得如此蒼白而諷刺。真正的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華州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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