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出來了!”常歡說道。
我們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齊刷刷地看向那扇緩緩打開的門。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小美媽媽搶先問道,顫得幾不成聲。
醫生平靜道,“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各項生命體征暫時平穩。”
我們幾個人同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常歡更是喜極而泣,捂著嘴,“太好了,小美沒事了!”
付小美很快被轉到了特殊病房,鼻子上戴著呼吸機,那張精致的臉還有些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
醫生說,她的身體機能都在逐漸恢複正常,各項檢查結果也顯示沒有器質性的損傷。
但是,她卻一直沒有醒過來……
“從醫學角度看,病人沒有持續昏迷的生理原因。”醫生皺著眉頭,解釋道,“我們推測,可能是病人自身的求生意誌不強,或者說,是她自己不願意醒過來。”
自己不願意醒過來?
陶青鋒身形晃了晃,薄唇抿成了一條線。
大家一夜沒睡,陶青鋒主動要求留下來照看付小美,小美的父母歲數大了,隻能先回去休息,我和常歡則先出去吃點東西。
簡單在醫院門口吃了一份小籠包,喝了點粥,我和常歡再次回到醫院。
清晨五點,住院部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值班護士偶爾走過的輕微腳步聲。
我們走到小美的病房外,透過門上的玻璃窗,看到裡麵的情景。
陶青鋒坐在小美的床沿,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聲音,對著昏睡中的付小美低語,“小美,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我這兩天就一直在想,如果我們在緬北那時候,一直沒有回來,後麵的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我知道,如果你現在清醒著,聽到我這麼說,肯定又要罵我沒出息,罵我懦弱……”
他的頭深深埋下,額頭抵著付小美的手背,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可是我看到你現在這樣躺在這裡,我卻什麼都做不了,這簡直比殺了我還要痛苦!
醫生說你不想醒過來,為什麼不想?
是那個女鬼在纏著你嗎?
小美,你彆怕,我等你三天,如果三天之後你還沒有醒的話,我就過來陪你……”
我和常歡對視了一眼,彼此皆是震驚又無奈。
真怕付小美還沒醒,陶青鋒又崩潰自殺了!
病房裡頭這情形,我和常歡也不好打擾他們,便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
正琢磨著怎麼勸說陶青鋒,小美的父親又折返回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個打扮頗為奇特的年邁女性。
那老太太佝僂著背,身上穿著一件像袈裟似的條紋長衫,頭上戴著一頂很大的兜帽,將大半張臉都隱在了陰影裡。
小美父親指著那名老者對我們介紹道,“小秋,常歡,這位是我的表姐,她是獨龍族的巫師,特意從雲南趕過來參加小美婚禮的,可沒想到……竟發生了這樣的事!
現在醫學手段也查不出小美為什麼不醒,隻能試試玄學了!”
我抿了抿唇,心想也是,小美都這樣了,自然是什麼法子都得試試。
不過這獨龍族的巫師我倒是頭一次聽說,不知道跟我們東北跳大神的薩滿比起來誰更厲害?
那巫師像是感應到我的注視,緩緩抬起了頭。
兜帽隨著她的動作,向後滑落少許,露出了她的整張臉,深青色的紋路,從她的額頭一直蔓延到臉頰兩側,勾勒出繁複而詭異的圖案,形狀像極了振翅欲飛的蝴蝶。
我驟然一驚,我媽棺材裡的那張人皮麵具也紋著一模一樣的蝴蝶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