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霜將那方帕子緊緊地攥在手裡,痛得心如刀絞。
陶父陶母幾次逼迫她斷了念想,她始終沒有妥協,隻要陶青鋒一句話,無論天涯海角,她都願隨他去。
她被關了大半個月,也等了大半個月,等來的卻是他將定情錦帕退回,以及一句輕飄飄的‘忘了他’。
這方她親手繡出來的鴛鴦帕,也將她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希冀割得支離破碎,鮮血淋漓。
她抬起頭,望向那片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四方天井。
“青鋒哥哥,你還是……負了我!”
她含恨說道,從池邊站起,跌跌撞撞地回到屋裡。
那房間陰暗潮濕,自從被關起來後,她就被從原來舒適的廂房挪到了這裡。
她走到桌邊,拿起那件還未完工的嫁衣。
鮮豔奪目的大紅色,上麵用金線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案。
裙擺處鴛鴦戲水的金線隻繡了一半便戛然而止,餘下的絲線還垂在那裡,如同她那被強行中斷的婚約,再也無法圓滿。
凝霜將那件未完成的嫁衣穿在身上,鮮紅的衣料映襯著她蒼白如紙的臉頰,宛如雪地裡綻放的一朵寒梅,淒豔又決絕。
她看向銅鏡中那個穿著嫁衣的女子,與曾經那個淺笑嫣然的自己判若兩人。
拿起妝台上的銀簪,對準自己的左手無名指指腹,狠狠刺了下去。
她麵無表情地將那溢出的血滴在了那方鴛鴦帕上,繼而用剪刀從兩隻交頸依偎的鴛鴦中間一分為二。
曾經親密無間,如今恩斷義絕。
她舉起那半截染血的帕子,嗓音淒厲,“我凝霜以性命為代價,詛咒陶青鋒生生世世,求不得,愛彆離!”
屋外狂風驟起,吹得窗欞嗚嗚作響,似有無數冤魂嗟歎。
“我咒你——永失所愛,終不得善!”
話音剛落,凝霜便如同一隻赴火的紅蝶,衝向了後院那口幽深冰冷的水井。
“噗通——”
井水劇烈地翻湧了幾下,很快便吞噬了那抹豔紅的身影。
唯有那染血的半截鴛鴦帕,被風吹到水麵,泛起幾圈赤色漣漪。
喜樂喧天,紅燭高照。
這頭香消玉殞,那頭洞房花燭。
宰相府內,付曉月端坐在鋪滿龍鳳呈祥圖案的喜床上,滿心歡喜。
大紅的蓋頭遮住了她的視線,卻遮不住她上揚的唇角。
她聽著屋外歡笑的喧鬨,想象著陶青鋒敬酒時的模樣。
他清風朗月般的容貌,配大紅婚服最是好看。
若不是那日長安街頭那抹赤紅太過驚豔,她又怎會念念不忘到現在。
還好,從今往後,他便是她一個人的了。
“吱呀——”
房門被推開,又輕輕合攏。
喜娘們簇擁著一抹赤紅身影走了進來,空氣中彌漫開幾分酒氣。
付曉月雙手不由抓住裙擺。
是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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