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站住了,卻沒有回頭。
隻聽見他輕笑了下,那笑聲裡滿是自嘲,“我其實並不想來這一遭,我裝出來所有的光風霽月都被你親手撕得粉碎,我本就沒有那麼寬宏大度。
我想,這個世間應該也不會有哪個男人,會心甘情願地去救自己的情敵,尤其是這個情敵還視我為眼中釘。
我之所以同意淩雲誌的提議,帶你來找青丘,無非是想多和你說幾句話,不想讓你見了我就掉頭走開。”
我終於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容祈,當你對我下鐘情咒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知道如果被我發現,我是絕對不會再跟你有任何私下接觸的,我們還是給彼此留些餘地吧。”
說完,我便回到了自己的船艙。
躺在狹窄的床上,海浪有節奏地拍打著船身,像一首單調的催眠曲。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際——
“哐!”
一聲巨響,整艘漁船猛地一震,劇烈地搖晃起來。
我猝不及防,整個人從床上被顛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我顧不得疼痛,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衝出了船艙。
甲板上,夜色如墨,海風卷著冰冷的浪花劈頭蓋臉地打來。
船身依舊在劇烈地搖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狂暴的大海掀翻。
我死死抓住門框,才勉強穩住身形。
借著船艙裡透出的微弱光亮,我看到了甲板上混亂的一幕。
容祈那張昂貴的定製輪椅,此刻像個失控的碰碰車,在甲板上橫衝直撞,眼看著就要一頭撞上船舷的欄杆。
難得看到他這副狼狽的樣子,我竟然有點想笑。
我瞅準時機,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在他連人帶輪椅即將翻進海裡之前,抓住了輪椅的扶手。
這時,駕駛艙的門被推開,淩雲誌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容祈狼狽問道,“怎麼回事?”
“好像是觸礁了!”淩雲誌罵罵咧咧,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
觸礁?
我看向四周。
目之所及除了翻湧的黑色海浪,便是一望無際的黑暗,連個島嶼的影子都看不到。
這片深海區域,哪來的礁石?
我想起了在湄公河上那次經曆,“你該不會是撞到魚了吧?”
淩雲誌還沒來得及回答,我身邊的容祈卻皺起了眉,目光望向漁船的正前方。
“不是魚。”他篤定道,“我們撞上青丘的結界了。”
我愕然,“我們已經到了?”
“我上次來青丘已是千年之前,隻記得大概的方位就是這裡。”容祈說著,從懷中拿出判官筆,在空中虛虛劃了幾道。
筆尖所過之處,墨色符文憑空出現,迅速彙聚在一起,朝我們前方的空氣撞去。
一聲類似布帛被撕裂的脆響,我們眼前的空間,竟然真的像透明玻璃一樣出現了裂縫。
裂縫迅速擴大,形成一個不規則的洞口,裡麵是草長鶯飛,綠草如茵的山巒。
容祈收回判官筆,“沒錯,就是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