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野在秋暮朝懷裡探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那杆旗幡,越看越像引魂用的招魂幡。
難道她是打算當場給山本凜打幡送葬,直接超度了?
山本凜的目光落在招魂幡上,那雙古井無波的黑眸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漣漪,“哦?這便是傳說中秋家世代相傳能號令萬鬼的招魂幡麼?”
他非但沒有懼意,表情反而流露出一絲狂熱的興奮,輕輕舔了舔自己乾澀的嘴唇,眼神充滿了侵略性,“果然是個寶貝。”
秋暮朝看他這副樣子,心裡更加厭惡。
山本凜微微躬身,再次行了一禮,含笑說道,“如果我說,這龍脈今日我非看不可呢?”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命去看了!”她的耐心終於告罄,將懷裡的小狐狸往地上一放,那麵招魂幡迎風展開,風雪停滯。
秋暮朝單手持幡,遙遙指向對麵的山本凜,“萬古愁,給我抽他!”
隨著她一聲令下,萬古愁陡然黑光大盛,幡麵上那些猙獰可怖的鬼頭仿佛活了過來,幾個模糊的黑影從幡布中掙脫而出。
身形凝實,竟是幾個手持長刀,身披殘破甲胄的古代武將魂魄,雙目空洞,刀鋒之上是足以撕裂魂魄的陰寒,化作幾道黑色的影子撲向山本凜。
山本凜神色依舊從容,甚至連嘴角的笑意都未曾減退分毫,“秋家的先祖英魂麼?可惜早已沒了神智,隻剩下這點殘存的執念,與孤魂野鬼何異?”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麵對那當頭劈下的三柄長刀,既不躲閃,也不設防。
就在刀鋒即將觸及其頭頂的瞬間,他才慢悠悠地抬起了那隻指甲泛著青黑的手。
為首的那名武將魂魄連同他手中的長刀竟被山本凜一把捏住,停滯在半空中。
山本凜五指猛然收緊。
“哢嚓……”
一聲脆響,那堅逾鋼鐵的魂體竟像是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那名武將魂魄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黑色光點,隨即湮滅於風雪之中。
“不堪一擊。”山本凜輕蔑地甩了甩手。
他身形一晃,輕易躲過另外兩名武將的劈砍,黑氣自他掌心湧出,如附骨之蛆般迅速蔓延至兩個魂魄全身。
那兩名武將魂魄在黑氣中痛苦地扭曲,最終化作青煙,魂飛魄散。
秋暮朝徹底被激怒,那些魂魄是她秋家世世代代守護龍脈戰死的先祖,是她血脈相連的親人!
“敢動我家先祖,我跟你拚了!”她聲音裡淬著寒冰。
山本凜聞言,淡笑道,“秋姑娘言重了,我隻是覺得他們守護此地千年也該累了,送他們去徹底安息罷了。”
秋暮不再廢話,咬破指腹,將血塗在幡麵上。
那麵黑色的幡布瞬間爆發出比剛才更強大的陰氣,幡麵上的鬼頭嘶吼著,仿佛要從布中掙脫出來。
密密麻麻的魂魄大軍自幡中呼嘯而出,遮蔽了天光,將這片雪林化作了一片鬼蜮。
他們形態各異,有持戈的兵卒,有挽弓的射手,甚至還有幾位氣息更為強大、身騎戰馬的將軍。
震天的喊殺聲仿佛跨越了千年的時光,在這片長白山巔轟然作響。
山本凜感受到了那排山倒海而來的陰煞之氣,眼神中的輕蔑終於轉為了凝重,“有點意思。”
他雙手飛速結印,一圈黑色的火焰自他腳下升騰而起,形成一道火牆,試圖抵擋魂魄大軍的衝擊。
然而那些魂魄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撞向火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