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暮朝沒有理會蘇棲野的詰問,語氣加重了幾分,“出去,把門關上,誰都不許進來!”
他咬牙,狠狠盯著容祈,恨不得將這個病秧子撕成碎片。
秋暮朝卻把他們兩個都推了出去,“快走快走,你們今天的劍法還沒練呢,等我忙完就來抽查!”
蘇棲野被她推了出來,滿臉的不悅。
宋鶴眠深深看了秋暮朝一眼,什麼也沒說,握著劍柄的手鬆開,轉身出去,順手將房門帶上。
蘇棲野卻並未走遠,足尖一點,身形輕盈,悄無聲息落在了屋頂上。
冬日的積雪被他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俯下身,撥開一片瓦,透過那狹窄的縫隙,將屋內的景象儘收眼底。
宋鶴眠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同他一樣來到了屋頂。
屋內。
秋暮朝走到容祈麵前,看著他唇上因寒冷而泛起的青紫,輕聲問道,“到底怎麼了?”
容祈想胸口劇烈起伏,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我娘死了……”
秋暮朝怔住,“伯母……怎麼會?”
容祈眼角落下一滴淚,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滾落,艱難說道,“你將山本凜的事情告知昆侖神女後,他立刻動身去了南容的地盤,要斬斷南乾龍脈。
我娘與他苦戰三日三夜,法力耗儘……
她身子本就不好,被他最後一擊震碎了心脈,當場吐血而亡。”
秋暮朝聞言心裡也很難過,她與容夫人接觸不多,自從父親去世,她便和南容那邊斷了聯係。
關於容夫人的記憶,還停留在小時候。
那時父親還在,時常會帶著她去容家做客,容夫人是她見過最溫柔婉約的女人,總是穿著素雅的藕色襖子,眉眼含笑,身上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她會做精致的桂花糕,喂給她吃,然後用手帕擦去自己嘴角的碎屑。還會在自己睡著時,給她扇扇子。
秋暮暮朝沒有感受過一日母愛,但在她年幼的心裡,她覺得母親應當就是容夫人這樣子的。
溫柔,慈愛,身上帶著好聞的香氣,會用柔軟的嗓音喚自己的名字。
良久,她才平複下情緒,“那現在南乾龍如何了?”
容祈眼神黯淡下去,“南乾龍的龍穴不像北乾龍那般集中,大多分布在深山老林裡,人跡罕至,我們的人手也顧及不到,目前已經被山本凜斬斷了七八處。”
秋暮朝更加心痛。
“不過昆侖神女已經趕過去了,暫時穩住了局麵。”容祈補充道。
聽到這句話,她緊繃的神經才稍稍一鬆。
容祈卻忽然上前,將她緊緊地抱在了懷裡。
秋暮朝渾身一僵,嚇得動都不敢動。
他的懷抱冰冷,帶著風雪的氣息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身體卻在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她的頸窩,燙得她皮膚一縮。
隻聽見他在耳邊用一種含著哭腔的聲調說道,“小朝,我沒有娘了……”
這句話徹底擊碎了他平日裡所有的溫潤和從容,隻剩下悲慟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