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稠如墨的夜色裹挾著食人魔山穀,潮濕的霧氣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捂住眾人的視線。庫爾森的主力軍蟄伏在距離五星城城牆不到兩公裡處,黑暗中仿佛一頭擇人而噬的巨獸,靜默地等待著致命一擊的時機。
中軍帳篷內,空氣壓抑得令人窒息。庫爾森猛地暴喝:偵察兵!那聲音尖銳得如同夜梟的嘶鳴,在狹小的帳篷內回蕩,驚得近衛們本能地繃緊了肩膀——他們太熟悉主人這個聲調,每次響起都意味著暴風雨即將來臨。
獨眼藥劑師莫裡斯跌跌撞撞地衝進帳中,活像一隻被獵犬追逐的驚弓之鳥。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大、大人,偵察隊...
庫爾森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手中的權杖,骨節發出令人牙酸的輕響。他突然俯身逼近,腐葉般的氣息噴在莫裡斯臉上:我要的是情報,不是結巴。每個字都像是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毒蛇,吐著猩紅的信子。
莫裡斯獨眼瞳孔猛地收縮,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跟著抽搐起來:沃克隊長他...帶著所有偵察兵去追殺那群老鼠了...已經失去聯係了...
死寂瞬間籠罩帳篷,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莫裡斯的鎧甲內襯早已被冷汗浸透,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庫爾森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被那熾熱的岩漿瞬間吞噬。
賽娜!庫爾森突然直起身,聲音恢複了詭異的平靜,卻讓人不寒而栗。
當賽娜疾步走來時,周圍的陰影仿佛都在為她讓路。這個身著貼身皮甲的女戰士單膝跪地,銀灰色馬尾辮如同一把出鞘的短劍垂在胸前,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主人。她的聲音比冰雪更冷,比鋼鐵更硬。
庫爾森用權杖挑起她的下巴,仔細端詳著那張瓷白的麵孔,尖聲說道:去他們城牆的北側山脊上看看,加爾洛斯那個廢物到了嗎。
“遵命,主人!”賽娜輕聲回應,後退三步,轉身時皮靴無情地碾碎了地上一隻甲蟲,宛如碾碎一條微不足道的生命,隨後飛速朝著西北方消失在黑暗中。
與此同時,五星城的城牆上,總務院成員們嚴陣以待。濃重的霧氣如潮水般湧來,模糊了遠方的視線,卻掩蓋不住眾人心中的緊張與不安。
“庫爾森這次分兵計劃失敗,算上白天胡浩和陳鑫他們帶隊消耗掉的兩百左右敵人,他們現在隻有六百人左右了。他們還會來嗎?”蔣毅凝視著迷霧深處,眉頭緊鎖,反複複盤著之前的戰果。
“這庫爾森可能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虧,他可是擅長叢林遊擊戰的,這次卻被咱們用叢林遊擊戰打得落花流水。”阿格羅大聲笑著,笑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但蔣毅卻絲毫不敢放鬆。
“現在還不是輕敵得時候,我們雖然已經乾掉了他們一小半戰力,但是防守戰和進攻戰可完全不一樣。”蔣毅的聲音冷靜而嚴肅,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
他們的偵察兵多半已經全軍覆沒了,這可能是他們來這麼慢的原因。陳鑫望著霧氣喃喃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眾人在迷霧中焦急地等待著,卻始終不見庫爾森部隊的蹤影。
“啊,這庫爾森是一個慫貨嗎?”胡浩忍不住抱怨,說罷便盤腿靠在冰牆上,不再緊盯遠方,他擦拭著速射弩,語氣中滿是輕蔑:也許是被我們打怕了?
不可能。阿格羅搖頭,臉上猙獰的傷疤在火光映照下仿佛在扭曲跳動,庫爾森十分狡猾,他一定在準備什麼。
“我們的武器在這片森林可以橫著走了,自從有了他,我再也沒用過這把重弩了。”胡浩百無聊賴地找著話題,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阿格羅盯著胡浩的重弩,眼中閃過一絲思索:“這把重弩應該是做過某種附魔,所以威力應該比速射弩大吧?“
”是的,但是他又重,射速慢,還有副作用。“胡浩無奈地歎了口氣。
“如果我們的速射弩也附魔了的話,殺傷力可能比這把重弩還要強。”阿格羅的話讓胡浩眼睛一亮。
“還真能附魔啊?”胡浩驚喜地看著阿格羅,“那誰能附魔?艾倫可以嗎?”
“艾倫應該不行,不然早就做附魔了,不是嗎?”阿格羅遺憾地搖頭,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瞬間熄滅。
蔣毅聽到對話,心中也覺得附魔大有可為,但大敵當前,容不得他多想。他立刻下令:“浩子,警惕起來。鑫哥,你從北側往東偵察一下,我擔心他們可能想從城牆兩側突襲。”
陳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疾馳而出,還未全力奔跑,就在一公裡處察覺到了異常。很快,他確認了庫爾森主力營地的位置,不到一分鐘便重新回到城牆之上,氣息略顯急促。
“庫爾森他們已經在城外兩公裡的位置了,他們很狡猾,沒有用任何光源。”陳鑫快速彙報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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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應該是在等待確認先鋒軍的情況,不知道他知道先鋒軍都不在了會怎麼樣。”蔣毅眉頭緊皺,分析道。
“既然他們在紮營,要不,我們又去襲擾一次?”胡浩突然來了興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而此時,賽娜也已經回到了軍帳中。她的皮甲上多了幾道新鮮的刮痕,卻依舊身姿挺拔,呼吸平穩得仿佛隻是散了個步。
你比預計回來的時間至少晚了一刻鐘,賽娜!庫爾森吐出半片啃得參差不齊的指甲,語氣冰冷得能讓人結冰。
加爾洛斯三百精銳,包括您賞給他的十名變異體...全軍覆沒!賽娜單膝跪地,聲音不帶一絲感情,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也並未解釋為何回來的晚了。
“廢物,那個廢物!”庫爾森尖利地咆哮著,緩緩蹲下身,冰涼的手指抬起賽娜的下巴,你確定沒有看錯?
“沒有,我親眼看到了加爾洛斯的屍體。他們應該是立足未穩就被襲擊了。”賽娜冷靜地回複,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去偵察了他們的城牆附近,一共一百二十名守軍,沒有重武器。還有我看見了阿格羅!”
阿格羅這個名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庫爾森心頭。庫爾森的下頜線瞬間繃緊,權杖上的綠焰轟然暴漲三寸,仿佛他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他突然將權杖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神經質地整理著袖口,墨綠色的血管在慘白皮膚下可怖地蠕動:廢物!都是廢物!說完走出軍帳,眯起眼睛望向城牆,那裡守軍們整齊列隊,武器在火光下泛著冰冷的殺意。
一百二十人...庫爾森喃喃自語,權杖上的綠焰漸漸微弱,吃掉我三百精銳?他突然發出一陣詭異的低笑,笑聲中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嘶啞,阿格羅...好得很...
莫裡斯驚愕地發現,主人眼中沸騰的殺意正在緩緩沉澱,凝結成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那是獵手發現獵物陷阱時的冷靜與狡猾。庫爾森慢慢整理著撕爛的袖口,突然抬頭望向城牆方向。暮色中,那麵城牆泛著寒光,仿佛在向他挑釁。
傳令。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而冷酷,傳我軍令,全軍立即衝鋒!權杖重重輕點地麵,我要讓這群老鼠,不在有時間耍花招!
塞娜單膝跪地,鎧甲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遵命,主人!,說完起身迅速跑出軍帳,開始整隊,準備發動那致命的衝鋒。
“應該來不急了!”蔣毅望著庫爾森營地的方向,心中警鈴大作,“他們要開始衝鋒了!”
“全體戒備!”蔣毅的大喊聲如驚雷般炸響,所有人立刻集中精神,死死盯著迷霧深處,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
蔣毅跪在城牆中央,法杖上的藍寶石閃爍著刺目的光芒,仿佛一顆即將爆發的星辰。他猛地將法杖插入城牆縫隙,一道冰霜新星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開來。刺骨的寒氣瞬間彌漫,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簌簌墜落,在一定程度上驅散了濃稠的霧氣,讓視野變得清晰起來。
這時,哨兵在箭塔上聲嘶力竭地喊道:敵襲,前方250米!
200米進入射程範圍,全力射擊!蔣毅的聲音穿透霧氣,堅定而有力地在城牆上回蕩。
”230米!220米!210米!200米!“哨兵持續大聲報著距離,每一個數字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眾人的心口。
清空彈夾!不要留手!胡浩的吼聲緊接著響起,他手中的速射弩已經對準了迷霧中若隱若現的黑影,眼神中充滿了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