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如紗,籠罩著五星城。
傑夫帶著婦孺們歸來時,城門的冰牆已經融化了大半,陽光透過薄霧灑在焦黑的土地上,映出一片淒涼。
莉娜跑在隊伍的最前麵,金發上沾滿了晨露。他看到前麵廣場聚集著一大群人,想著法蘭克爺爺肯定也在那,一邊跑一邊喊,”法蘭克爺爺,我今天想吃玉米餅!“,聲音裡帶著雀躍的期待。
跑到人群附近,她發現人們的情緒都帶著悲傷,她也收斂了自己的那雀躍的聲音。透過人群縫隙,她看到了加雷斯和瑞博哥哥在這一塊白布旁邊,他來到加雷斯身旁,小聲的問道,加雷斯哥哥,莉娜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起沾著泥點的小臉,你看見法蘭克爺爺了嗎?我要找他,我昨天晚上都沒睡好,現在我想要吃玉米餅——
少年緩緩轉過身,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晨光中,莉娜看見他通紅的眼眶裡蓄滿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莉娜...加雷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他蹲下身,顫抖的手按在女孩瘦小的肩膀上,法蘭克爺爺他...他...
莉娜的笑容凝固了。她越過加雷斯的肩膀,看見人群中央的白布下露出一截枯槁的手——那手上還戴著熟悉的銅指環,上麵刻著個小小的酒桶圖案。
不...她搖著頭後退,金發上的露珠隨著動作簌簌墜落,作為戰爭孤兒,她深深的知道,眼前這一切代表著什麼,可是她不願意接受這樣的事實,口中念道不會的,他答應過...
加雷斯想要抱住她,卻被猛地推開。莉娜跌跌撞撞地撲向那具遺體,小小的手死死攥住白布一角。當布料滑落,露出老人安詳卻蒼白的臉時,她終於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你說要看著我長大的!你說要教我釀最好喝的蜂蜜酒的!她捶打著法蘭克冰冷的胸膛,淚水將老人胡須上的麥穗浸得透濕,大騙子!你起來啊!起來——
加雷斯從背後緊緊抱住崩潰的女孩,任由她的指甲在自己手臂上抓出血痕。少年仰起頭,終於讓積蓄已久的淚水滾落。在他們身後,晨霧漸漸散去,陽光將白布下那束燒焦的麥穗照得發亮,就像老人最後的微笑。
傑夫聽到消息,踉蹌著走到遺體前,膝蓋重重砸在地麵上。這個曾經精於算計的書記官,此刻顫抖著摘下眼鏡,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臉。
“你這老混蛋……”他啞著嗓子罵道,“說好要一起建酒館的……說好要看著這些孩子長大的……”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住了喉嚨。身後,婦女們壓抑的哭聲連成一片,連最頑皮的男孩都安靜了下來。
葬禮在中午時分舉行。
法蘭克被安葬在糧倉廢墟旁,蔣明和陳鑫用石料雕刻了一塊方碑,上麵刻著“五星城的英雄——法蘭克之墓”。孩子們把野花編成環,一個接一個放在墳前。
當最後一捧土落下時,莉娜悄悄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蜂蜜糖,輕輕放在墓碑前。
“等我長大了…”她小聲說,“我會釀出比你的更好喝的酒。”
當夜,總務院召開了緊急會議。
“糧倉燒毀了三成存糧。”傑夫的聲音已經恢複冷靜,隻是眼眶仍紅腫著,“但春播的種子還在,艾倫確認過土壤淨化效果能維持三個月。”
胡浩突然說道:“我們把給法蘭克想要的酒館建起來吧!就按他畫的樣子,在中央廣場——”
“我讚同你的看法,但是,胡浩,咱們現在優先需要重建。”蔣毅冷靜地看著大家,“酒館的事兒等一段時間吧,從現在開始,我們的中央廣場就以法蘭克的名字命名,大家覺得怎麼樣?”
胡浩明顯也覺得自己可能想法太冒失了,現在建立酒館不太符合實際情況,於是默默點了點頭。
蔣毅的目光掃過眾人:“接下來四件事。”
“第一件事:法蘭克的經濟部職位空缺,需要有人頂上來。”蔣毅環視眾人,“大家有好的建議嗎?”
“我建議由艾倫來擔任經濟部的負責人。”陳鑫率先提議。
蔣毅搖了搖頭:“艾倫的關注點太專注了,他沒有辦法擔任這個大部門的負責人。”
“老約翰可以嗎?”阿格羅說道,“戰前我和老約翰對接過武器製造的事宜,他和農業組的約瑟夫、工業組、貿易組和倉儲組的瑪莎也很熟絡。我認為他可能是一個好的人選。”
其餘幾人都覺得老約翰可能是一個很好的人選,於是陳鑫立刻去鐵匠鋪將老約翰叫到了會議現場。
老約翰被帶到會議現場時,身上還沾著鐵匠鋪的火星和煤灰。他粗糙的大手不安地摩挲著皮圍裙邊緣,左眼的眼罩在晨光中泛著陳舊的光澤。
“老約翰,”蔣毅示意他坐下,將一杯熱茶推到他麵前,“我們想請你接任經濟部長。”
鐵匠的獨眼瞪得滾圓,喉結上下滾動:“我?我就是個打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