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哥的機械靴碾過蝕骨的殘骸，靴底的防滑紋嵌進管線與碎肉的縫隙，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他抬手扯掉耳後發燙的神經接口，暗綠色的冷卻液順著脖頸往下淌，在鎖骨處積成小小的水窪——剛才蝕骨的毒素雖被共鳴墜衝散，卻還是燒壞了接口的表層線路。
“得換個‘泰坦級’接口了。”零姐從風衣裡摸出個金屬盒子，扔過來時劃過一道冷光，“黑市剛到的貨，帶神經防火牆，比你現在這個抗揍十倍。”
勇哥接住盒子，指尖觸到盒麵刻著的蛇形紋路，突然笑了。這是零姐的標記，三年前他在第七區的廢墟裡救她時，她後腰就紋著條一模一樣的蛇，當時蛇鱗上還沾著沒擦淨的血。
“怎麼，怕我被雜魚啃了？”他捏開盒子，新接口泛著啞光黑，邊緣鑲嵌的紅寶石像極了零姐的唇色。
零姐沒說話，隻是突然踮腳勾住他的後頸。她的機械義齒在微光裡閃了閃，咬在他喉結時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既沒咬破皮膚，又讓那點刺痛順著脊椎爬上去，攪得神經末梢都在顫。“再讓我看見你用殘次品，下次就直接卸了你的胳膊換機械臂。”她舔掉他頸側的冷卻液，聲音黏糊糊的，“省得我總擔心。”
巷口突然傳來金屬扭曲的尖嘯，媚姐的折扇“唰”地展開，扇骨上的毒針泛著磷光：“說曹操，曹操的狗就來了。”
隻見十幾個穿著黑甲的衛兵正撞開巷口的鐵柵欄，甲胄上的“鐵腕”徽章在霓虹下泛著冷血的光。為首的男人舉著把鏈鋸斧，斧刃上還掛著半塊機械臂——看款式，像是瘦猴的左臂。
“瘦猴被抓了？”勇哥的合金爪“噌”地彈出，指節處的液壓管發出嘶嘶的泄壓聲。他記得瘦猴昨天才換了條“獵鷹級”機械臂，說是要去跟修理廠的小花炫耀。
零姐的電磁槍已經充能完畢，槍身纏繞的神經線突然繃緊，與勇哥新換上的接口產生共鳴：“左數第三個，肩甲有凹痕，是上次被你打瘸的‘鐵腕11號’。”她側頭咬住勇哥的耳垂，氣息掃過他的接口，“啟動雙生模式，這次我主攻。”
勇哥的視野裡瞬間湧入零姐的瞄準鏡畫麵，11號的動脈在熱成像裡跳得像顆壞了的燈泡。他突然拽過零姐的手腕，將她往身後帶：“主攻？彆忘了你上次打空彈夾的事。”話雖如此，他的合金爪卻已經彈出三道殘影，精準地切斷了頭頂懸著的廣告牌纜繩。
“轟隆——”霓虹廣告牌砸在衛兵隊裡，碎玻璃混著液態霓虹濺得到處都是，把黑甲染成一片妖異的紫。11號的鏈鋸斧劈開廣告牌，斧刃帶著火星掃過來，勇哥側身避開時，餘光瞥見媚姐正踩著衛兵的肩膀往上跳，折扇旋出的毒針像場細密的雨，專往甲胄的縫隙裡鑽。
“勇哥！接住！”媚姐突然將個金屬球扔過來，那球在空中炸開，散出的納米機器人瞬間爬滿勇哥的右臂。他隻覺得肌肉一陣發燙，合金爪突然暴漲半尺，刃口泛著能熔穿鋼板的紅光——是媚姐新研的“熱熔塗層”。
零姐的電磁槍突然切換成連發，電流束在地麵織成張電網，逼得衛兵們隻能往中間擠。勇哥趁機衝進去，合金爪橫掃的瞬間，熱熔刃切開黑甲的聲音像撕紙，11號的機械臂連帶著肩甲被整個掀飛，露出裡麵滋滋冒電的線路。
“你他娘的敢！”11號的怒吼裡混著電流聲，僅剩的左臂抓起顆手雷就往勇哥懷裡塞。零姐的身影突然從勇哥腋下鑽出來，機械腿的推進器噴著藍火，一腳將手雷踢回11號懷裡，同時拽著勇哥往後翻。
手雷在衛兵堆裡炸開時，勇哥正吻住零姐的唇。她的機械義齒磕得他舌尖發麻，卻帶著股奇異的甜——是她總愛嚼的能量糖味道。硝煙混著這甜味鑽進肺裡，勇哥突然覺得那些燒壞的神經都在歡呼。
“瘋了？！”零姐推開他時，耳尖的金屬墜子還在顫，“想被炸成零件？”
勇哥沒說話，隻是拽著她往巷深處跑。媚姐已經解決了最後兩個衛兵，正蹲在11號的殘骸上翻找東西，見他們跑過來，揚手扔出串鑰匙：“鐵腕的軍械庫鑰匙，我去救瘦猴，你們去搬補給。”她的旗袍開叉處露出的機械骨骼閃著寒光，“記得給我留箱‘星塵’酒，不然下次毒針可不認人。”
勇哥接住鑰匙時，突然瞥見她後腰——那裡不知何時多了個蛇形紋身，和零姐的一模一樣，隻是鱗片上鑲著的是藍寶石。他突然想起昨天在修理廠看到的小花，那姑娘給瘦猴包紮時，手腕上也戴著個蛇形銀鐲。
“發什麼呆？”零姐的電磁槍頂了頂他的腰，“再不去軍械庫，鐵腕的援軍就該到了。”
勇哥拽著她往鑰匙標記的方向跑，機械靴踏過積水的聲音裡，他突然笑了。原來零姐說的“雙生模式”，從來不止是兩個人的事。那些藏在霓虹深處的影子，那些帶著蛇形標記的姑娘，都在等著某個信號——某個讓所有碎片拚成整體的信號。
軍械庫的鐵門被合金爪劈開時，勇哥突然低頭吻住零姐。這次他沒讓她的義齒磕到自己，隻是輕輕咬著她的唇，直到她的推進器都開始發燙。
“等這事了了，”他貼著她的耳垂說，“去看看小花的修理廠吧，她說新到了批‘夜鶯級’機械臂，很適合瘦猴。”
零姐的機械眼突然亮了亮，推進器噴著的藍火都晃了晃：“順便讓媚姐也來，我聽說她欠了小花三箱能量糖。”
庫房裡的補給箱堆得像座山，勇哥踹開最上麵的箱子，裡麵的手雷滾出來，在地上轉著圈，引信燒得滋滋響。零姐的電流束及時打過來，將引信熔斷在半空。
“下次能不能看清楚再踹？”她瞪他，眼裡卻全是笑。
勇哥撿起顆手雷揣進懷裡，突然覺得這賽博朋克的世界也沒那麼糟。至少此刻，有個會咬他喉結的姑娘，有個扔毒針比扔花還準的盟友，或許還有更多藏在暗處的蛇，正等著與他的影子交纏。
他的升級之路，從來都不是一個人往前衝。那些看似散落的星點，終將連成一片霓虹，把這末世的黑夜，燒出個窟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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