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紙卷最先滑出。
喬治展開時,黴味混著某種植物腐爛的腥氣撲麵而來。
埃默裡抽出腰間匕首挑起紙角,狼頭紋刀柄在火光裡泛著冷光:“1837年...你祖父的字跡?”
“是。”喬治的拇指撫過簽名處的“阿伯拉罕·康羅伊”,墨跡在紙頁上微微凸起,像凝固的血痂。
他逐行掃過解剖圖旁的批注,瞳孔逐漸收縮——“取七隻黑狼的心臟,以信徒鮮血浸泡七日;凡人胸腔需用青銅釘固定,防止獸性撕裂骨骼”,最末一行小字被紅筆圈了三遍:“暗影之門開啟時,神隻的觸須將穿透血月,賜福於我族。”
“暗影之門...”查爾斯從外套內袋摸出放大鏡,鏡腿在掌心壓出紅印,“1789年愛丁堡神學院的禁書裡提過,說那是連接物質界與夢境之海的裂隙。
但所有記載都被教廷銷毀了——除了...“他突然頓住,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喬治後頸的螺旋紋。
喬治的指尖停在“神隻的觸須”那行字上,後頸的熱度開始向四周蔓延,像有團火在脊椎裡緩慢燃燒。
他想起東碼頭倉庫玻璃罐裡的扭曲肢體,想起斯塔瑞克說“你會知道你是誰”時的冷笑,喉結滾動兩下:“他們需要康羅伊的骨血啟動儀式。”
“所以你後頸的印記不是巧合。”埃默裡的匕首“當”地紮進桌麵,震得墨水瓶晃出一滴黑漬,“斯塔瑞克要引你去莊園,引你開那扇門。”他金發下的藍眼睛亮得駭人,“我們得先找到儀式的時間。”
查爾斯翻開隨身攜帶的皮質筆記本,紙頁間掉出半張《倫敦公報》剪報——正是他昨夜謄抄的船運記錄。“1837年5月15日,康羅伊莊園接收的‘特殊貨物’,應該就是這些手稿和青銅鼎。”他用鋼筆尖戳著日期,“5月15日...16年後的明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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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的呼吸突然急促。
他抓起書桌上的懷表殘片,金屬貼在掌心的灼痛與後頸的熱流連成一線。“血月。”他低喃,“5月15日是滿月,而血月...需要月食。”他衝向窗台扯下窗簾,在牆上畫出月相軌跡:“今年5月15日午夜,同樣會有月全食——月亮會變成暗紅。”
埃默裡的指節捏得發白:“斯塔瑞克要在血月之夜啟動暗影之門。”
“地點呢?”查爾斯的鋼筆在“康羅伊莊園”四個字下劃了三道線,“青銅窖在莊園地下,1680年建造,正好是北歐邪神崇拜最盛的時期。”他推了推眼鏡,“你祖父當年在蘇格蘭不是處理邊境事務,原來是在收集邪神儀式的材料。”
喬治突然按住太陽穴。
原主記憶裡閃過零星碎片:童年時被禁止進入的西翼走廊,老管家每次經過時都會畫十字的地窖木門,還有母親經常告誡自己“彆信康羅伊的承諾”。
這些碎片突然連成線,像把生鏽的鑰匙捅進鎖孔——原來康羅伊家族早就是邪神儀式的一環。
“我們需要阻止他們。”喬治的聲音發啞,“但首先得確認儀式細節。”他抬頭看向埃默裡,“你說信徒在碼頭倉庫集會,但主腦在斯塔瑞克那裡。”
“今晚。”埃默裡扯下領結塞進抽屜,“我知道他們另一個據點——倫敦橋附近的廢棄釀酒廠。
上周我跟蹤過,有穿黑鬥篷的人半夜進去。“他從床底拖出皮靴,靴筒裡插著兩把短刀,”我們去看看。“
查爾斯按住喬治的肩膀:“我留在哈羅查資料,看看有沒有其他組織對抗過邪神——比如聖殿騎士團...不,斯塔瑞克是他們的大師,不能信。”他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你們注意安全,午夜前必須回來。”
喬治套上深灰色外套,將手稿小心收進內袋。
後頸的螺旋紋此刻不再發燙,反而像塊磁鐵,正對著倫敦橋方向微微發顫。
他摸向胸口的鐵盒,卻觸到一片濕潤——螺旋紋處滲出的黏液已經浸透襯衫,在布料上暈開個淡青色的螺旋印。
夜色像墨汁般漫進哈羅的回廊。
喬治和埃默裡貼著牆根走,石板縫裡的青苔沾濕了靴底。
路過教堂時,彩繪玻璃上的聖徒在月光下泛著幽藍,埃默裡突然拽住他的衣袖,指向教堂側門——門縫裡漏出一線昏黃燈光,隱約有誦經聲傳來,不是拉丁文,是某種黏膩的喉音。
“斯塔瑞克的人?”喬治壓低聲音。
埃默裡搖頭:“哈羅的教堂地窖直通地下排水道,可能是他們的另一條通道。”他的匕首在掌心轉了個花,“先記下來,今晚先去釀酒廠。”
倫敦橋的風比哈羅更冷,帶著泰晤河水的腥氣。
喬治縮了縮脖子,看見前方黑黢黢的建築輪廓——廢棄釀酒廠的煙囪像根枯骨戳向夜空。
埃默裡打了個手勢,兩人貓腰鑽進半塌的圍牆,碎磚在腳下發出脆響。
釀酒廠的鐵門虛掩著。
喬治推開門的瞬間,腐酒的酸臭混著血味撲麵而來。
二樓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接著是含混的嗚咽——不是人聲,像是某種喉嚨被撕裂的野獸。
“在二樓。”埃默裡的聲音像冰碴。
他們順著吱呀作響的木梯往上,每一步都壓得木板呻吟。
二樓儘頭的房間透出紅光,門簾是用褪色的黑布縫的,上麵繡著扭曲的螺旋紋——和喬治後頸的印記一模一樣。
喬治的呼吸頓住。
他透過門簾縫隙望去,隻見七個人跪在地上,身披繡著黑玫瑰的鬥篷,中間擺著口巫師煮魔藥的大鍋,下麵的熊熊火焰舔著鍋底。
最前麵的人背對著門,身材高大,肩線像塊岩石——是斯塔瑞克。
“以血月為鑰,以康羅伊為引...”斯塔瑞克的聲音像砂紙摩擦,“當暗影之門開啟,神隻會記住第一個跪拜他的家族。”
喬治的指甲掐進掌心。
他看見鼎邊擺著個碩大的銀盤,盤裡躺著七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是狼心,和手稿裡的描述分毫不差。
後頸的螺旋紋突然劇烈跳動,他下意識捂住那裡,卻見斯塔瑞克的指尖正指向門簾方向,嘴角勾起冷笑:“來了?”
“跑!”埃默裡拽著喬治轉身就衝。
木梯在兩人腳下斷裂,喬治摔進一樓的酒桶堆,酒液濺了滿臉。
背後傳來斯塔瑞克的笑聲,混著信徒們的尖叫:“康羅伊家的小子,明晚血月,我在莊園等你!”
兩人跌跌撞撞跑上倫敦橋時,晨鐘剛好敲響。
喬治靠在橋欄上喘氣,月光下,他看見後頸的螺旋紋泛著幽藍,像有星光順著紋路流淌。
埃默裡扯下領巾給他包紮擦傷,突然僵住:“你的血...是青色的。”
喬治摸向頸後,指尖沾到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淡青,像某種不屬於人間的熒光。
他想起手稿裡的最後一行字:“螺旋為引,血月為媒,康羅伊的骨血將開啟神座。”
當第一縷陽光爬上哈羅的尖塔時,喬治坐在書桌前,將染著青血的手稿攤開。
煤油燈的光裡,“暗影之門”四個字突然泛起紅光,仿佛有隻無形的手,正在紙頁背麵寫下新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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