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羅伊把差分機碎片收進銅匣,指腹擦過匣底暗格的刻痕——那是他昨夜新刻的洋務權三個字。
樓下傳來士兵皮靴的跺地聲,他扶著木梯往下走時,聽見普魯斯提高聲調:鑒於清廷中樞陷入精神危機,大英帝國將暫時接管洋務交涉與海關事務!
養心殿前的漢白玉階上,二十名英使館衛隊端著米尼步槍成扇形散開。
慈禧的貼身太監李蓮英縮在廊柱後發抖,周秀雲的青布裙角沾著血漬,正用帕子擦拭慈禧嘴角的血——那血已經凝成暗紅的痂。
普魯斯的副官展開羊皮紙,用漢語念道:太後鳳體違和,特送頤和園行宮靜養。
康羅伊站在簷下,看四個士兵抬著軟轎過來。
周秀雲突然抬頭,目光像針尖刺進他眼底——那是慈禧醒前最後一刻,她攥著周秀雲的手掐出的印子。蕭爛鼻。康羅伊低喚一聲,牆根下縮著的灰布身影立即竄過來,他塞過去一袋銅子:去八大胡同,就說太後在養心殿煉妖術,九具童骨擺祭壇,現在七竅流血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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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爛鼻搓著凍紅的手笑:小的明白,再添把火——說那瘋太後要拿龍淚召鬼,結果被洋人的鍍金神座鎮住了!他哈著白氣跑遠時,康羅伊聽見街角茶棚傳來議論:神座?
難怪昨夜血月,敢情是洋人鎮妖呢!
康羅伊。張仁清的道袍掃過積雪,腰間的八卦鏡泛著冷光。
他袖中飄出幾縷龍涎香,正是方才在白雲觀鎮過龍脈的味道,龍氣雖被反噬,餘波還纏著養心殿。
康羅伊點頭,引著他往殿後走。
密室裡的九陰祭骨還堆在祭壇上,龍淚晶體裂成三瓣,每道縫裡都凝著黑血。
張仁清蹲下身,指尖撫過祭槽裡凝固的血線:舊神的低語混在龍氣裡,我布九宮鎮靈陣,得把這些臟東西壓進地宮。
需要什麼?
朱砂三斤,黑驢蹄子七對,還有——張仁清突然抬頭,盯著康羅伊從懷裡摸出的棕色玻璃瓶,這是?
腎上腺素、鴉片酊,摻了點鐳鹽。康羅伊晃了晃瓶子,液體在雪光裡泛著幽藍,上次在愛丁堡實驗室調的,能刺激靈能活性。
張仁清後退半步,道袍下擺掃翻了青銅燈盞:你要拿這燒舊神?
瘋了!
那東西在冰原沉了千年,你當是...是胡同口的野狗?
所以要準備更久。康羅伊把瓶子塞進他手裡,等它醒過來,我們不是舉著桃木劍的道士,是帶著加特林的軍隊。他轉身時,看見張仁清盯著瓶子的手在抖,道冠上的玉清簪子閃了閃,像顆未落的星。
順昌學堂的銅鐘響第一聲時,康羅伊正站在新掛的康羅伊新學牌匾下。
雪停了,瓦當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新刷的朱紅。
一百個剃著半頭的少年列隊站在青石板上,最小的那個攥著布書包,指節發白——那是前日在崇文門要飯的小乞兒,現在脖子上係著藍布領結。
上課。康羅伊敲響第二聲鐘,鐘聲撞碎了簷角的冰棱。
他轉身時,周秀雲從人群裡擠過來,袖中滑出張紙條。
展開時,慈禧的小楷力透紙背:你贏了。
但神座之下,必有新神。
紙頁在爐子裡蜷成黑蝶。
康羅伊望著跳動的火苗,想起昨夜在差分機前算的賬——順天府今年能撥三千兩辦學銀,英國商會願捐二十台教學用差分機,還有...
先生!最小的乞兒舉著課本跑過來,算術題說二加二等於四,是真的嗎?
康羅伊蹲下身,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領結:是真的。
等你學會了,就能造蒸汽火車,修鐵橋,甚至...去看倫敦的大笨鐘。
少年眼睛亮得像星子。
康羅伊抬頭時,看見城牆上飄起新貼的告示——肅順結黨營私,著即革職的朱筆批注還沒乾透。
風卷著雪粒子掠過告示邊緣,露出底下半張謠言傳單:太後煉妖走火,洋人神座鎮宮!
菜市口的雪還沒化透。
有人看見昨夜更夫打梆子時,刑場的旗杆下多了堆新土。
土堆裡埋著半塊龍淚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幽藍。
更夫說他聽見土裡有動靜,像是什麼東西在啃骨頭——
快走吧!賣豆漿的老婦拽著他的袖子,沒聽說嗎?
三日後肅順要問斬,血能衝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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