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掃過他領間的渡鴉徽章,嘴角揚起半寸的弧度,像貓看見逗貓棒時的眼神。
康羅伊先生。她開口時,尾音輕得像落在玫瑰花瓣上的雨珠,久仰您讓鐵犁學會溫柔的名聲,不知能否有幸...聽您多講幾句?安妮的茉莉香裹著香檳氣泡漫過來時,喬治的後頸先於大腦發出了警報。
這是三年前在曼徹斯特地下實驗室養成的直覺——當某個社交名媛突然用作為開場白,她的珍珠胸針下往往彆著帶倒刺的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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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克伍德太太。他端著酒杯後退半步,讓兩人之間保持恰好能看清對方瞳孔的距離,令夫若還在世,或許會和我爭論蒸汽犁與傳統木犁的效率比。他注意到她睫毛輕顫——這是被戳中真實目的時的微表情。
果然,寡婦的指尖在杯壁上劃出一道水痕:您說的效率,若配上聯邦農業部那套按郡分配補貼的規矩......她頓住,眼尾掃過五米外正與工廠主攀談的西蒙,有些郡的麥田能喝到蜜,有些郡的麥稈隻能啃鐵鏽。
喬治的拇指在杯底輕輕叩了三下——這是詹尼教他的暗號。
他垂眸盯著自己倒映在酒液裡的眉眼,仿佛真在為她的話傷神:上周有個賓夕法尼亞農夫抱著破犁來工廠哭,說補貼全進了買得起三輛馬車的大莊園主口袋。他抬眼時故意讓眼底浮起三分鬱氣,再先進的機器,若政策隻喂飽少數人......尾音像斷了線的風箏,飄向安妮耳側。
她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轉瞬又漫上恰到好處的同情:康羅伊先生真是位理想主義者。說罷舉杯輕抿,珍珠耳墜擦過鎖骨的聲響裡,喬治捕捉到絲滑的滿足——這條魚,上鉤了。
壁爐裡的鬆木突然劈啪炸響。
愛德華·斯科維爾端著空餐盤擠過來時,後頸的汗漬在燈光下泛著油光。康羅伊先生,我幫您添些熱酒?他的手指在壁爐架上虛按兩下,煤鏟的木柄被握得發白。
喬治跟著蹲下身,火舌舔過兩人交疊的影子:斯科維爾議員對柴火的講究,比倫敦的老管家還細致。
下周......斯科維爾的喉結滾動得像吞了顆彈珠,議會要表決《農機標準法案》。他的指甲掐進掌心,他們加了條款,本土零件占比不得低於七成。煤鏟哐當掉在地上,驚得附近幾位女士輕呼。
喬治彎腰拾起鏟子,趁機將銅盒塞進對方袖管:替我問候您在委員會的朋友——雙倍谘詢費,夠給令愛買輛新馬車了。
斯科維爾的指尖在銅盒上蹭了又蹭,像在確認是否真的鍍金。
當他直起身時,喬治瞥見窗簾縫隙裡閃過一道冷光——羅伯特·卡梅倫的鑽石袖扣。
那個總把敵意寫在袖口的男人正垂眸整理袖扣,仿佛隻是被爐火烤得太熱。
但喬治知道,對方的皮鞋尖正對著他們剛才蹲下的位置——他在數秒內記住了銅盒的形狀。
雨幕裹著馬車碾過石板路時,詹尼的手始終按在腰間的左輪槍柄上。今晚安妮的香水是格拉斯產的月光茉莉她突然開口,卡梅倫夫人去年生日宴用過同款。喬治摩挲著領間的渡鴉徽章,窗外的閃電照亮她緊抿的嘴角——這是她啟動情報網時的習慣性動作。
兩聲悶響撕裂雨簾時,車夫的咒罵比驚馬的嘶鳴更早炸響。
喬治掀開車簾的瞬間,後輪擋板上的焦痕還在冒煙。
彈孔邊緣翻卷的鐵皮像朵猙獰的花,泥地上嵌著半枚變形的鉛彈,尾端還粘著半片青灰色火藥紙。
去艾米莉的實驗室。他對詹尼說,聲音比夜雨更涼,彈頭成分,火藥配比,都要查清楚。詹尼點頭,手指在馬車壁上敲出摩斯密碼——這是給倫敦情報組的密令。
當車夫重新揮起馬鞭時,喬治瞥見對麵屋頂的瓦片在雨水中晃動,有塊濕痕比周圍更深,像有人剛踩過。
旅館房間的台燈投下昏黃光暈時,詹尼的電報機開始嗒嗒作響。
喬治翻開日記本,鋼筆尖在卡梅倫三個字上頓了頓,最終寫下:暴力試探比口水戰誠實——他們怕了。窗外炸響驚雷,閃電照亮他擱在桌上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詹尼推門進來時,發梢還滴著雨水。
她手中的牛皮紙袋滲出潮濕的墨香,那是從倫敦加急送來的電報副本。
喬治抬頭看她,她搖頭——安妮的銀行流水還在路上。
但他知道,當黎明的第一縷光爬上窗台時,總會有新的線索,像鏽跡裡藏著的鐵釘,等著被人拔出來,紮進對手的軟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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