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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頁邊緣帶著海軍部檔案特有的黴味,他翻開第一頁時,鋼筆尖在墨水瓶口刮出刺啦一聲——每周三晚間十點至十二點的電報流量曲線,像鋸齒般咬進1855年的時間刻度。
“每周三。”喬治的拇指摩挲過流量峰值的標記點,“曼努埃爾說的智利貨輪,上回靠岸是周二午夜。”他抬頭時,埃默裡正扯著歪掉的領結傻笑,可那對藍眼睛裡閃著獵犬般的銳光。
“你順這份記錄的時候,老海軍沒多問?”
“他醉得連自己名字都寫不全。”埃默裡一屁股坐進皮質轉椅,靴跟磕在桌腿上,“不過我多嘴問了句‘領事先生最近在忙什麼’——那老頭拍著我肩膀說,‘倫敦來的密令比雪片還多,連密碼本都換了三回’。”
喬治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抽出懷表打開,表盤上的銅製齒輪正緩緩咬合——此時舊金山該是淩晨三點,唐人街的更夫該敲過第三遍梆子了。
“亨利。”他喚了一聲,正在調試差分機的男人立刻直起背,鏡片後的眼睛亮起來,“把‘赫菲斯托斯6’的輿情模塊調出來,輸入三個變量:英國領事館電報頻率、排華事件時間軸、林文輝的社交軌跡。”
亨利的手指在黃銅鍵盤上翻飛,水晶屏裡很快湧出流動的光河。
當“林文輝”三個字與“私人俱樂部”“白人政客”的標簽連成網狀時,喬治突然按住桌麵前傾——那些交錯的光線裡,每個暴力事件節點都精準落在電報發出後48小時內,誤差不超過兩小時。
“他們在給排華情緒裝發條。”喬治的聲音像淬火的鋼,“六大公司表麵是鐵路承包商,實際是英國資本的提線木偶。切斷華人勞工鏈,就能拖慢pioneer.的鐵路進度,動搖‘黎明基建信托’的債券信用。”他抓起鉛筆在紙背畫了道斷裂的鐵軌,“倫敦要的不是暴力,是讓全世界看到——康羅伊的‘西進計劃’,連最廉價的勞動力都管不好。”
亨利的喉結動了動,指尖懸在“模擬啟動”鍵上方:“需要測試反擊方案嗎?”
“三種路徑。”喬治的鉛筆尖戳在“輿論曝光”“司法起訴”“武力清剿”三個詞上,“係統推薦哪個?”
水晶屏突然迸出刺目的藍光,數據流如暴雨般傾瀉。
當“多線並行,以證據鏈為核心”的結論跳出時,喬治笑了——這和他在咖啡涼掉前就想好的策略分毫不差。
同一時刻,舊金山的霧正漫進墓地。
李青山的布鞋浸在濕冷的草裡,他縮在墓碑後,看著送葬隊伍將棺材推進廢棄教堂的地下室。
棺材落地時發出的悶響,比他在碼頭痛修的破鞋跟還沉——那絕不是裝著屍體的分量。
等送葬人群的燈籠消失在山坳,他摸出懷裡的黃銅手電筒。
光束掃過教堂彩繪玻璃的殘片,在積灰的地板上照出半枚鞋印——是林文輝親信常穿的英國皮靴。
他貓腰鑽進地下室,黴味混著鐵鏽味直鑽鼻腔,手電筒光掃過牆角時,他的呼吸陡然一滯:整麵牆的木架上,溫徹斯特步槍的槍管正泛著冷光,最上層還堆著用油布裹著的火藥箱。
他從內衣口袋摸出微型相機,快門聲在空蕩的教堂裡格外清晰。
當鏡頭對準牆角的木桌時,他的手突然抖了——半本沾著泥的賬本攤開在積灰裡,最上麵一頁用英文寫著“騷亂補貼:500美元起,太平洋信托代付”。
“羅斯柴爾德。”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喉結滾動著咽下湧到嘴邊的臟話。
他迅速撕下那頁賬本,塞進貼胸的暗袋,又拍了三張照片。
離開時,他將所有證據封進防水鉛管,塞進教堂鐘樓的裂縫——那裡藏著墨西哥裔牧師每周三來取的聯絡信。
紐約辦公室的電報機在淩晨兩點響起時,黃誌遠正守在門口。
他接過信鴿腿上的鉛管,指腹蹭過管身的凹痕——這是李青山特有的標記,三道短痕代表“關鍵證據”。
“埃默裡,把門鎖上。”喬治撕開鉛管封條的動作輕得像在拆情書,照片和賬本殘頁鋪了滿桌時,黃誌遠倒抽一口冷氣:“太平洋信托……他們連遮羞布都不想要了?”
“他們以為我們拿不出證據鏈。”喬治的指尖劃過賬本上的簽名,“但現在,我們有貨輪數據、電報記錄、武器轉移照片,還有這張帶血的支票。”他抓起鋼筆在便簽上寫了三行字,“第一,通知洛杉磯警方,下周三淩晨突擊廢棄教堂;第二,讓李青山聯絡堂口,組織自衛團保護關鍵工匠;第三,讓記者會材料裡多放兩張華人孩童躲在燃燒店鋪後的照片——”他頓了頓,筆尖重重戳進紙背,“我們要讓全美國看到,是誰在往火裡扔柴。”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下大了,雨點砸在玻璃上,模糊了華爾街的霓虹。
埃默裡突然湊近看便簽,眉毛挑得老高:“第三行寫的‘奪回敘事權’?喬治,你什麼時候變得像維多利亞女王那樣會玩筆杆子了?”
“當我發現敵人最害怕的不是子彈,是真相。”喬治將便簽折成方塊,塞進黃誌遠手裡,“去洛杉磯的聯絡點盯著,確保證據鏈完整。”
黃誌遠起身時,雨幕裡閃過一道驚雷。
電光劈開雲層的刹那,喬治瞥見窗外郵差的馬車濺起水花——而在更南邊的洛杉磯郊外,一座廢棄果園的小木屋裡,煤油燈突然被風吹得搖晃起來。
陰影裡,有人正對著地圖上的“廢棄教堂”標記,用紅筆圈出三個醒目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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