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藏身的車底邊緣,緊挨著冷藏車後輪擋泥板內側的陰影裡,幾縷極其細微、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暗金色絲線,正從油膩的水泥地縫隙裡鑽出來!它們如同擁有生命的活蛇,在冰冷的地麵上極其緩慢地、無聲地蜿蜒、扭動!
更駭人的是,這些暗金絲線的源頭,似乎正連接著冷藏車底部某個隱蔽的角落!胖子順著絲線扭曲延伸的方向,驚恐地看到——冷藏車底盤靠近尾部排氣管的位置,似乎有一個不起眼的、用黑色膠泥封堵的破損小洞!幾縷同樣色澤的暗金絲線,正如同有生命的活物般,從那個小洞裡極其緩慢地滲透出來,如同植物的根須,悄無聲息地紮進地麵!
這些絲線……是從車廂裡那些女屍身上延伸出來的?!胖子腦子裡瞬間閃過冷藏櫃裡那九具額刻北鬥、死氣沉沉的女屍!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巨蟒,瞬間纏緊了他的心臟!他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看著那幾縷暗金絲線在自己的指尖下,如同被喚醒般,扭動得更加明顯,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冰冷的甜腥氣息!
就在這時!
“哐當!”
冷藏車廂尾部厚重的雙開門被司機用力關上了,鎖扣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趙金福和白大褂低聲交談的聲音也停止了。
“走吧。”趙金福冷淡的聲音響起。
腳步聲再次移動,朝著駕駛室的方向走去。
胖子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滿是血腥味,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窒息。他拚命想抽回手,擺脫那幾縷詭異的暗金絲線,但它們仿佛擁有生命般,纏繞得更緊了!冰冷的怨毒氣息順著指尖不斷湧入!
駕駛室的車門被拉開,又關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身輕微震動起來。
車要開走了!胖子絕望地看著車輪開始緩緩轉動。一旦車子開動,他要麼被卷進車底碾成肉泥,要麼被甩出來暴露在趙金福眼皮底下!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關頭,一隻沾滿汙泥和油汙、卻異常穩定的手,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車底另一側的陰影中探出,閃電般抓住了胖子那隻被暗金絲線“吸”住的右手手腕!
是陳玄墨!
胖子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巨大的驚喜瞬間衝垮了恐懼的堤壩,眼淚鼻涕差點一起噴出來。陳玄墨的臉色在車底的陰影裡顯得異常冷峻,眼神銳利如刀。他沒有說話,隻是猛地發力!
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胖子肥胖的身體被硬生生從車底縫隙裡拖了出來!就在他身體脫離車底的瞬間,指尖那股詭異的吸力驟然消失,幾縷暗金絲線如同受驚的毒蛇,倏地縮回了油膩的地麵縫隙和車底那個黑洞裡。
“噗通!”胖子狼狽地摔在冰冷肮臟的地麵上,滾了一身汙泥。
幾乎同時,冷藏車的引擎轟鳴起來,車輪加速轉動,卷起地上的塵土和汙水,朝著巷口駛去,很快消失在拐角。
“墨……墨哥……”胖子癱在汙水橫流的地上,劫後餘生的巨大虛脫感讓他渾身發軟,舌頭火辣辣地疼,說話都含糊不清,眼淚鼻涕混著汙泥糊了一臉,“……手……手……線……女屍……”
陳玄墨沒有理會胖子的語無倫次。他單膝跪在剛才胖子藏身的位置,目光如同鷹隼,死死盯著車底擋泥板內側那個不起眼的破損黑洞,以及洞口邊緣殘留的幾縷幾乎看不見的、正在緩緩縮回的暗金色絲線。他伸出左手,那枚拚合完整的洪武通寶緊貼掌心,滾燙得如同烙鐵。
就在銅錢靠近那殘留絲線的瞬間——
嗡!
銅錢邊緣那些微縮的篆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青碧光芒!光芒如同實質的火焰,狠狠灼燒著空氣!那幾縷即將縮回洞內的暗金絲線仿佛遇到了克星,猛地劇烈扭曲、顫抖,發出極其細微卻刺耳的“滋滋”聲,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的活物!瞬間化作了幾縷散發著焦臭的黑煙,徹底湮滅!
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冰冷甜腥味瞬間擴散開來,又迅速被銅錢的青光驅散!
陳玄墨猛地縮回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左手虎口那七個被暫時壓製的烏黑七星印記,如同被無形的鋼針狠狠刺穿!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尖銳、更加深沉的冰寒劇痛瞬間炸開,順著臂骨直衝腦髓!他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豆大的冷汗瞬間從額角滲出!
這絲線……與那裹屍布上的金線同源!但更加邪異!更加霸道!它們……在抽取那些女屍最後的力量,滋養著什麼?還是……在構成一個更大的、更恐怖的陣圖?
林九叔佝僂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巷口。他渾濁卻銳利如刀的目光掃過癱軟在地、狼狽不堪的胖子,最後落在陳玄墨那隻緊握銅錢、微微顫抖的左手上,以及他臉上那一閃而逝的劇痛之色。黃銅煙鬥在他枯瘦的指間無聲地轉動了一下,煙鍋內積存的灰白煙灰微微震顫。
“金線為引,屍骸為基……”林九叔沙啞的聲音如同從地底傳來,帶著一種洞悉陰邪的冰冷,“那九具天靈刻符的女屍……是陣眼!脊椎抽髓化線,連成的……是‘九陰鎖龍’的血祭陣圖!”
他的目光越過驚魂未定的兩人,投向冷藏車消失的巷口方向,渾濁的老眼裡翻湧著比夜色更濃的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
“這陣圖一旦徹底發動……”林九叔的聲音沉得如同壓上了整座廣州城,“鎖的就不是龍脈……是這滿城活人的陽魂命火!燈油?嗬,他要的是把整座城,都煉成他續命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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