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嘴角泛起一絲真切的笑意：“不過啊，說到我兒子……真是多虧了白奶奶。”她望向我的眼神裡是滿滿的慶幸，“那時候，要不是在白奶奶這兒乾活，她心善，二話不說就資助了錢，我兒子的病，哪能好得這麼利索？”
我由衷地點頭：“白奶奶真是菩薩心腸。”
“可不是嘛！”周姐的語調明顯輕快起來，眼角的笑紋也更深了，
“我兒子學的是遊戲編程，就窩在家裡搗鼓他那電腦。你猜怎麼著？現在不光編遊戲能賺錢，就連在網上打遊戲，參加個比賽，都能贏獎金回來！”
她說得眉飛色舞，臉上洋溢著藏不住的驕傲，“這孩子，真是把興趣變成飯碗了。”
“這玩著玩著就能掙錢，真是讓人羨慕啊！”我順著她的話由衷讚歎。
“日子總算寬裕點啦！”周姐長長舒了口氣，像是要把積壓多年的愁苦都吐出來，“兒子懂事，掙了錢就先攢著，說一定要先還白奶奶一部分。他還跟我說呢，‘媽，你再熬兩年，咱就回老家，享清福去！’”
她笑得眼眯成一條縫，整個人都沉浸在苦儘甘來的期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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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周姐臉上的皺紋，仿佛都舒展開來。
我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回應她，嘴角卻有些發僵。
周姐的話語讓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兒子……我心裡那團亂麻越纏越緊，幾乎要窒息。或許，我此生都等不到那孩子的原諒了。這個念頭像一塊冰，沉甸甸地墜在心底。
就在這絕望的念頭升起的瞬間，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秋夜的涼意滲入肺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喂，兒子。”
電話那頭傳來兒子久違卻略顯生疏的回應：“媽，我想通了……我原諒你了。我這學期回學校了，最近正跟著老師做項目。以後我會好好學，靠本事賺錢。”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昨晚回了一趟家……看了我爸。你們分開後，他情緒挺低落的，總是一個人喝酒……我爸老了很多…我以後……每周日都回來陪陪他。”
那一刻，巨大的驚喜如暖流般衝撞著我的胸口。我怔在原地，嘴唇微張，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周姐敏銳地湊近，壓低聲音問：“咋啦？出啥事了？”
我顫抖著手點開免提，兒子清晰的聲音再次流淌在夜色中。周姐聽著，臉上漸漸漾開欣慰的笑容，忍不住輕拍我的手臂，低聲道：“哎呀，你兒子這也太懂事了！真孝順！”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好孩子…”周姐又像是自言自語。
結束通話，我與周姐相視而笑。
夜依舊靜謐，月光卻仿佛格外溫存，照亮了我倆眼底的淚光與笑意。
是啊！血終究濃於水。
無論曾有多少隔閡與怨懟，母子之間那條看不見的紐帶，永遠不會真正斷裂。
周姐瞥了眼手機，忽然輕呼：“呀，都十一點了！時間過得真快，該回去啦！”
她站起身，又想起了什麼，轉頭問我：“對了，明天早上給白奶奶準備點什麼？”
我略作思索：“煮碗小餛飩吧，清淡暖胃，她應該喜歡。”
語氣不覺輕快起來，笑著碰碰她胳膊：“至於咱倆，你做什麼我都行！不過最近我胃口好大，你可得多做點。”
周姐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揶揄地戳戳我的肩膀：“你這是一張嘴吃，倆屁股蹲兒拉？怪不得這麼能裝！”
我被她逗得笑彎了腰。
彆墅裡回蕩著我們輕鬆的笑聲，驚起了棲息在樹梢的夜鳥……
月光把我們兩個苦命人的影子長長的疊在了一起——
我倆挽著手朝屋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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