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偷偷地拉著我,小聲地說:“劉姐,我覺得還是把小武再請回來吧,畢竟她之前在這裡工作過,對我姐家也比較熟悉,你幫我把小武姐叫回來吧。”
我聽了劉思麗的話,有些哭笑不得。
我覺得小武子工作能力好,他一直在這裡勤勤懇懇的乾活,劉思麗來了,胡攪蠻纏,而她姐姐也是什麼也不說。
在小武子走了,讓我去叫小武子回來,這算什麼啊?
我看著劉思麗急切又帶著幾分祈求的眼神,想到小武子提著行李決絕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在一旁猶自氣鼓鼓的劉思麗,心下歎息,轉身想去安撫一下麵色蒼白的劉詩雯。
“詩雯,你也彆太著急,孩子慢慢哄,保姆……繼續再找就是了。”
劉詩雯沒有立刻接話,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無意識地用手指反複摩挲著茶杯光滑的杯壁,仿佛那點溫熱是她僅有的慰藉。
半晌,她才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無奈的情緒,她對我擠出一個苦澀的微笑。
“劉姐,思麗她……是我叔的女兒,我們從小一塊長大。你是知道的,她那個刁蠻任性的脾氣,就是家裡人也拿她沒辦法。”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像是一聲歎息:“可她能來陪我,我心裡……其實是高興的。”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指尖冰涼,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先生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次家,這個家冷清得像個樣板間。劉姐,你都看在眼裡的,我這就跟……就跟守活寡沒什麼兩樣。”
她的話語裡透出一股深切的悲涼,眼神飄向窗外,空洞洞的。
“要是身邊再沒個親人說說話,給我點人氣兒……我是真的,真的會瘋的。”
我心頭一酸,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我理解她這份近乎絕望的孤獨,此刻任何大道理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明白,我明白的……詩雯,彆怕,還有我在呢。日子總得往下過,咱們一起想辦法,慢慢來。”
心裡雖覺得她做事太沒分寸,但也不忍心看她們繼續手忙腳亂。
我歎了口氣,說:“行吧,我試試,但人家願不願意回來就不好說了。”
劉思麗一聽,眼睛亮了起來,連忙說:“你跟她說,工資給她漲,隻要她回來,之前的事都既往不咎。”
第三節:勸回無果
我找到小武子的時候,她正彎著腰在自家小院的菜畦裡忙活。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照著這個整潔的平房小院,一進大門是三間正房,窗明幾淨,院裡掃得連片落葉都看不見。
靠近大門口的三間南房正對著馬路,能聽見外麵偶爾傳來的車聲……
我站在籬笆門外喊了她一聲。小武子直起腰,看見是我,拍了拍手上的泥,臉上露出些詫異:“劉姐?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她引我進了院,我還沒說明來意,她已猜到了七八分,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等我硬著頭皮把劉思麗的意思婉轉地說完,小武子從鼻子裡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把手裡的雜草扔在牆角:
“她以為這工作是我求著要乾的啊?”她叉著腰,目光掃過自家整潔的院落,“憑力氣吃飯,到哪兒掙不了一口食?離了她家,我還能餓死不成?”
陽光照著她額角的細汗,語氣裡滿是倔強和不甘:“當初她拍桌子瞪眼罵人的時候,多威風啊?我可沒那麼賤,上趕著回去找罵!她那個脾氣,陰晴不定的,誰知道那位大小姐要住到什麼時候?咱們辛辛苦苦乾活,她睜著眼說瞎話地糟踐人,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我隻好賠著笑臉,再三勸解。
小武子彆著臉,胸口起伏著,沉默地聽著。
直到我說得口乾舌燥,她的態度才稍微鬆動,但語氣依然堅決,她轉過頭,看著我的眼睛說:“劉姐,你的麵子我給了。但話放在這兒,除非她劉思麗親自登門,給我賠個不是。否則,免談!”
我回到彆墅,把小武子的話原樣轉達。
劉思麗一聽“親自道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嘴角撇了撇,嘟囔著:“我是雇主,我姐花錢雇的她!不高興了,說兩句怎麼啦?天底下哪有東家給下人賠不是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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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梗著脖子,絲毫沒有轉圜的餘地。
最終,小武子自然是沒有再踏進史家彆墅一步。
第四節:周姐也不乾了
事情過去幾天,剛發完工資的第二天,周姐也打來了電話,語氣滿是歉意:“小劉,真對不住啊,我婆婆老毛病犯了,家裡實在離不開人……這活兒,請你幫我告訴一下劉思雯,我家裡走不開,這活我怕是乾不下去了。”
我心裡明白,周姐的婆婆五年前就過世了,這不過是個不想乾的借口。
史家這碗飯,真是越來越難吃了,難怪下人們私下裡都在嚼舌根。
我要是還有半點指望,能直起腰板做人,又何必在這裡跪著求生?
這口飯,吃得我憋屈啊!可離了這兒,我和孩子就得喝西北風去。
為了活命,尊嚴又算得了什麼?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壓抑得如同我此刻的心情。
我躊躇片刻,還是走到正坐在窗邊發呆的劉詩雯身後。
她望著窗外,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詩雯,”我低聲說,“周姐她……家裡婆婆病了,需要人伺候,所以……不來了。”
我以為她會煩躁或追問,畢竟一下少了得力的人手。
但她隻是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轉過身,臉上並沒有什麼怒氣,隻有一種認命般的平靜,輕聲說:“哦,是老人身體不好啊……那也是沒法子的事,總不能不管老人。來不了,就算了吧。”
接著,她振作了一下精神,問道:“我們是不是還欠著周姐工錢?多少來著?”
“三天的工錢。”我回答。
劉詩雯拿起手機,一邊操作一邊溫和地說:“我給她轉一周的吧。你替我跟周姐說一聲,讓她好好照顧老人,不用著急,這點錢給老人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看著屏幕上那筆多出來的轉賬,我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她對待下人的這份寬厚和大方,反而讓我心裡更不是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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