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夢。
這個認知像電流一樣竄過我的全身。
比大腿上的疼痛更真實的,是掌心這份沉甸甸的、帶著體溫的“未來”。
它太重了,重得我的手腕微微發酸,重得我的鼻腔都有些發澀。
我必須說點什麼,否則這安靜的空氣快要讓我窒息了。
可我的大腦依舊一片空白,所有預先想好的、得體的話術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終,我隻是用一種連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帶著細微顫抖的聲音,喃喃地問出了最本能、也最傻氣的一句話:
“李先生……這些……這些得花多少錢啊?”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這完全暴露了我的格局和慌亂,像一個從未見過世麵的人。
我立刻窘迫地低下頭,恨不得把剛才的話吞回去。
然而,預想中的輕蔑或嘲笑並沒有傳來。
我聽到的,反而是李先生一聲極輕的、如釋重負般的低笑。
“多少錢並不重要,”他的聲音比剛才更加鬆弛和溫暖,“重要的是,思李喜不喜歡,還有你……願不願意收下。”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回了那個盒子上,也落在了我緊握著盒子的、微微顫抖的手上。
他把手放在了我的手上。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我全身血液都仿佛瞬間凝固的動作。
他伸出手,溫暖而乾燥的掌心,輕輕覆蓋在我緊握著盒子的手上。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那不是一種帶有侵略性的觸碰,沒有用力,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帶著體溫的暖意,像一塊被陽光曬得溫熱的玉石,穩穩地壓在我的冰涼和顫抖之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瞬間從他掌心接觸的那一小塊皮膚,竄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下意識地想要抽手,那是出於本能的驚慌和對這親密距離的無所適從。
可我的手指,卻像被那溫暖施了定身咒,僵硬地停在原處,甚至……甚至在那巨大的暖意裡,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安全感。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紋路,和一種沉穩的力量。這力量不是在壓製我,而是在……支撐我。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我死死地盯著我們疊在一起的手,他的大手幾乎將我的拳頭完全包裹。
豪華的包間、精致的菜肴、窗外的夜景全都模糊成了遙遠的背景。
我的世界裡,隻剩下手背上這灼人的溫度,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我該怎麼辦?
是抽離,維持那點可憐的自尊和安全的距離?
還是……任由這溫暖,融化我所有的防備?
我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的頭低了下來,吻向我的唇。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我能看清他緩緩閉上的眼睛上微顫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
世界的聲音——隔壁思李隱約的笑聲、窗外城市的嗡鳴、甚至我自己的心跳——都在這一刻驟然褪去,化為一片空白。
我完全被他包裹了。
不是被他手臂的力量,而是被他身上那股清冽又溫暖的氣息,被他那種不容置疑又極致溫柔的姿態,被這個陌生而滾燙的觸感……完全地、密密實實地包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