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的慘敗，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一個隻懂得用蠻力的莽夫，又怎會明白戰爭的真正藝術。
“將軍。”
一名親兵走到他身後，低聲稟報。
“呂將軍的部隊，傷亡慘重，士氣低落。許多士兵都在私下議論，說若是您來指揮，絕不會有此慘敗。”
林淵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呂將軍勇冠三軍，隻是一時受挫罷了。傳令下去，管好我們自己的人，不許參與議論。”
“是。”
親兵領命退下。
林淵的視線越過喧囂的營地，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
僵局，已經形成。
這正是他想要的。
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無能狂怒的猛虎。
一個在長安城裡，坐立不安的主公。
好戲，才剛剛開始。
……
長安，相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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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戰事僵持的消息，終於像一塊巨石，砸進了歌舞升平的相國府。
董卓正在殿內欣賞著新來的舞姬表演，聽到傳令兵帶來的戰報，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你說什麼？僵持住了？數萬大軍，被馬騰那幾千殘兵敗將給拖住了？”
董卓肥碩的身軀霍然站起，巨大的壓迫感讓那名傳令兵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回……回相國，呂將軍數次進攻，都被……都被敵軍利用地形化解，我軍……我軍不善山地作戰，損失……頗大……”
傳令兵的聲音越來越小，頭幾乎埋進了地裡。
殿內的絲竹之聲戛然而止。
舞姬們嚇得花容失色，紛紛縮到了角落裡。
“廢物！飯桶！”
董卓的咆哮聲仿佛要掀翻整個屋頂。
他抓起身邊案幾上的一隻純金打造的酒樽，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呂布！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他，他就是這麼回報我的？連幾個山溝裡的泥腿子都打不過！他那杆方天畫戟是燒火棍嗎！”
怒火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燒。
他想起了不久前，林淵那份堪稱完美的捷報。
五百人，零傷亡，燒毀敵軍糧草，扭轉整個戰局。
再看看現在，呂布數萬人，被敵人打得灰頭土臉，寸步難行。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早知道，我就該讓林淵那小子當主帥！至少他會用腦子！”
董卓在殿內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覺得胸口發悶，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感，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困在了一個泥潭裡，無論怎麼掙紮，都在不斷地下沉。
突然，他身形一晃，險些摔倒在地，幸好被一旁的李儒及時扶住。
“相國！”
李儒心中一驚，他能感覺到，董卓扶著他的手臂，在微微顫抖。
也就在這一刻，遠在千裡之外的涼州。
林淵正坐在自己的營帳中，閉目養神。
在他的精神世界裡，那本古樸的【姻緣天書】正無風自動，書頁翻到了描繪董卓氣運的那一頁。
隻見長安城上空，那條原本凝實龐大的黑龍，此刻正劇烈地翻騰著。
它身上的鱗片忽明忽暗，龍軀不時地抽搐，一股不穩定的氣息，從它身上彌漫開來。
之前因為火燒糧草而變得凝實的氣運，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混亂。
林淵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走到案前，鋪開一卷嶄新的竹簡，拿起筆，飽蘸濃墨。
時機，到了。
他落筆，在竹簡上寫下了幾個字。
“上相國書：論離間馬韓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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